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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哲良那邊沒再說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我于是往出走,快到出口的時候迎面碰上何安,他有些疑惑地看著我問:“去哪兒?”
我不想騙他,就說:“去小西門見蔣哲良,他有話要說。”
何安的眉頭頓時就蹙了起來:“你真要去見他?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不用,反正就是談談而已,有些話我倆遲早得說清楚。”
不知為何,我在跟何安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也明白了自己一直不愿見蔣哲良的原因。
反感與排斥固然是一個方面,但更深層的原因,連之前的我都沒有意識到的原因,其實是有些害怕吧。
我內心深處是明白的,我和他若要再見面單獨談話,那恐怕便是要宣告一個終結了。相識十五年的友情,長達十多年的兄弟情,還有那一段難以對人啟齒的隱晦情愫,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需要做一個了斷。
矯情一點說,有些人雖然無法遺忘,但也無法原諒。這句話反過來說也是適用的。
我原諒不了他的所作所為,但真要徹底割舍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會去抗拒。就這么拖了一年多,已經不能再拖了。
“安哥,你不用擔心,我去跟他談完就直接回宿舍了,你幫我和一清他們說一聲。”
何安的樣子并不像是放心了,但他還是點頭說:“也行。不過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打我電話。”
“嗯,說不定我還比你們早回去。”我又跟他笑了笑就揮手走了。
該來的一定會來,現在就到時候了。
談就談吧。
第19章 他終于也是放棄了吧。
我們學校的小西門對面是一條食街,食街上都是一排三層樓高的建筑,開著各種各樣的餐館和小吃鋪。
我在見到蔣哲良之后就跟他去了一家離門口比較近的咖啡廳,在三樓,靠窗的位置,還帶簾子 。
“兩杯冰拿鐵,謝謝。”蔣哲良坐下后壓根沒問我要什么就直接跟服務員點了單。
我盯著他默不作聲。這種時候再裝出一副我倆很熟的樣子又有多少意義。
服務員走了以后,蔣哲良拿起手邊的東西遞給我:“這個,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我剛才就看見他手里提著一個阿貍的布偶,用腳指甲蓋兒去想也知道是給我的。至少在給我添堵的這個技術層面上,他絕對是專家級別的人物。
“我不要。你自己留著玩兒吧。”我沒伸手去接,蔣哲良卻直接隔著桌子給我扔了過來,砸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你別不好意思說喜歡,這就給你最合適。”他眼角往上吊著,抬手摸了摸鼻尖,忽然又咧了下嘴角道:“差不多行了吧易生,咱倆不這么僵著了可以嗎?你說都這么大的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玩兒冷戰累不累得慌。”
我也不由笑笑:“是啊,玩冷戰挺無聊的。干脆把話說明吧,今后我和你還是不要做朋友了,大家熟人一場,見面點個頭打個招呼還是可以的。”
“易生你還來勁了是吧?至于嘛你,一個破玩笑記這么久,太小心眼兒了吧。”蔣哲良一只手擱在桌子上當當敲著瞇眼看著我說。
“到今天你還覺得那只是個玩笑嗎?”這句話我本來不想問,但是這會兒見他是這種態度我就沒忍住。
“不是玩笑還能是什么?誒你能不跟個娘們兒一樣這么小肚雞腸嗎?”
“你要非當成是玩笑的話那我無話可說。今后,我對你也是無話可說了。”
蔣哲良猛地站了起來往前撐在桌子上,一只手伸過來想抓我的衣領,卻被我使勁一格給擋掉了。
“有話好好說,否則我現在就走。”我冷冷看著他道。
“喲呵,長進了!”蔣哲良冷笑著,“難不成你那位何安室友還教你怎么打人?誒我說你倆平時都在寢室里頭干什么呀?估計盡做些見不得人的事了吧。”
我聽完他這話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暗暗提醒自己這里是公共場合要注意影響,于是強忍著想動手的沖動,只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但蔣哲良卻開始變本加厲了。他的眼神把嘲笑演繹到了極致,聲音卻又冷又陰沉地說:“該不會是,你表了白人家卻不接受你吧?也對啊,這年頭也不能遍地都是gay啊,像你這樣的人真不多。可憐啊易生,怎么總干這種不著調的事情。”
“你他媽再說一句信不信老子廢了你。”我握緊了拳頭。雖然一般狀況下我打不贏他,但要是拼命,至少也能拼他個半殘。
“我還真不信。易生,我太了解你了,你就是那種挨了別人一邊打還要把另一邊湊上去求打對稱的人。所以我真是搞不明白,你何必為了那么件小事兒記恨我這么久呢,你對別人不都挺寬容的嗎?憑什么對我雙標啊?”蔣哲良扯著嘴笑道。
我看著他這副不要臉的神態,原本怒極的心情卻忽然就冷卻了下來,覺得已經完全沒有生氣的必要了。
不值,真不值。
許是我臉上突如其來的平靜讓蔣哲良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定定看了我幾秒,突然做出個妥協的手勢讓步似的說:“唉得了得了,我先退一步還不成嗎?我跟你道歉總行了吧,我當初不該罵你死變態行了吧?”
我此時心里不禁覺得他這個人特別搞笑。“你以為我是介意你罵我死變態?”我呵呵地笑了一聲,“雖然的確,我是介意,但重點卻不是這個吧。”
蔣哲良晃動著咖啡杯里的長勺,細長的眼睛幾乎瞇成了一條縫。“介意什么你就直說吧,今天在這兒把話說清楚,別再整什么遺留問題。”
“行啊。”我覺得難得我倆想法一致,也算是最后一點默契了。
“蔣哲良,我一直想問你,你當時真就為了個保送名額跟我開那么大個玩笑嗎?”
蔣哲良扯了扯嘴角沒說話,只輕輕哼了一聲,仍舊定定打量著我。
我撐不住樂了:“還真是為了這個?至于的嗎?為個破保送名額至于這么不擇手段嗎,啊?我們那么多年的兄弟,你要是真嫌我擋了道了你他媽直接跟我說一句我讓你還不行嗎?你不想讓我去生物競賽不想讓我占p大生物系的名額你告訴我一聲,我不去不就完了?一句話的事,痛痛快快說出來會死嗎?”
“求你讓我這種事我可做不出來。還是公平競爭的好。”蔣哲良的聲音還是冷的,眼神卻有些不定。
原來你也會心虛么。我望著他,心底驀然流淌過一陣悲哀。
“公平競爭?在競賽前一個月說喜歡我要跟我從兄弟變戀人,然后在考試前一天叫我出去狠狠地嘲諷一頓說你只是想逗逗我卻沒想到我真喜歡男人,說我是死變態,說認識我這樣的人真惡心,這就是你公平競爭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