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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內心那叫一個糾結又躊躇,有些話憋著不說吧自己難受,可要是說出來似乎又太毀氣氛,真得很難辦……
可是何安同志你難道真得沒有意識到咱倆現在已經不是情侶關系了嗎?!
你說你要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我吻住那我姑且還可以把它當做是突發狀況,來不及應對也來不及躲,這也算情有可原。然而你現在卻用這樣一種既溫柔又緩慢地方式來抱我,那我要是再不推開你豈不是顯得我太沒骨氣了?!再怎么說小爺也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無論有多喜歡你,只要現在小爺我還處在一鉆石王老五的單身狀態下你就不能說抱就抱啊!萬一被人看見了以為我是個很隨便的人可怎么辦?
本來我現在流傳在外的名頭就是個渣男了,再加上隨便這一條,那豈不就成了“隨便渣”?我以后還有沒有臉繼續在p大混了啊!
“誒我說安哥——”我醞釀了好一會兒總算鼓起勇氣打算讓何安放開我,畢竟我怕我要是主動推他的話會傷他的心。
可是我這話剛一出口何安就加重了手臂上的力度,我羽絨服里頭的空氣都被壓出來了,然后就聽到他在我耳邊低聲地說:“易生,對不起。”
我早就猜到了他會說這個,但是我現在在知道了那件事其實是個“人為”的誤會之后雖然心里也是惱火得不行,可卻不是針對他的。即便我真對他有什么不滿,當著他的面我也發泄不出來……
“別說對不起了安哥,你不知道那是我,不怪你。”我不知道為什么現在反而像是我在哄他,抬起手來輕輕拍了何安的后背兩下,那種打在衣服上貼不到肉的手感讓我有點郁悶,于是又放了下來。
“還有,我剛才想了一下要出現當時的那種狀況應該是徐寒汐趁你不注意的時候把你倆的sim卡給換了,但他是怎么做到的?你應該不會輕易把手機借給他吧?要是他自己偷偷拿過去的話,你的警惕性是有多低啊?”我想到這兒忍不住調侃何安,虧他還有一身那么高的武力值,結果連自己的手機都看不住,真是白瞎了。
然而何安在聽了我這句話之后表情卻有些發怔,他定定看著我,我被他的那種眼神看得心里又是一軟,禁不住說道:“呃……安哥我就隨便說說,你別當真。”
媽的……這慫病真是治不好了……
“易生,我……”何安這時忽然低下了頭,本來天就已經很黑了,我們站的這塊地方離路燈也不近,我剛才想看清他的表情就已經需要很仔細很專注了,而他現在一低頭整張臉從鼻子以下都隱在了陰影里,我總不能貼到他身上彎下腰去從下往上看吧。
“那個,安哥……你別一副做錯了事的樣子好不好,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而已,真沒有批評你的意思!”我開始后悔自己剛才為什么要嘴賤多說那一句了。
“易生,”何安今天在叫我的名字的時候似乎都自帶一聲嘆息,聲音像是從喉嚨的中部緩緩地沉入心底,說不出的好聽。一定是我名字取得好的緣故。
“對不起,我應該注意到的,但是我當時……我那幾天,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來的。周圍的事和人,我真得……”
“我明白,你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何安當時的感受。在那種心情下,對身邊的絕大多數的人和事都在乎不起來,不關心也不想關心,要被人鉆了空子也就可以理解了。
我很慶幸當我處于那種狀態的時候身邊還有葉煦,否則的話在那么多事情發生之后,如果只剩下我一個人去面對,那沒準兒我的焦慮癥就要進階成為抑郁癥了。
然后,自由落體,吧唧——砰!
……
奇了怪了,我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情緒有點莫名的亢奮,就像是喝嗨了一樣。
“話說安哥,咱要是想聊天的話是不是可以換個地方?再站下去我懷疑就要被凍傻了……”我說著目光朝四周轉了一圈,倒計時結束之后廣場上的人群也是嘩的一下就散了,明明十幾分鐘之前好像還人山人海的,而這會兒就已經空曠得像是所有人都被瞬移了一樣。
等我再把目光收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何安居然把他的羽絨服脫了下來正準備往我身上披,我嚇得趕緊退后了一步看著他:“你是不是傻?!這么冷的天你還敢脫外套,趕緊穿上吧,我不冷,我只是想說換個地方而已。”
“你在外面待時間太久了,怎么可能不冷。”何安不由分說地又走上來要給我穿,我剛想繼續后退卻被他搶先一步給抓住了。
“哎我說您能不把我當小姑娘一樣的對待嗎?!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用力地甩開他,看何安動作停頓了一下便又順便補上了一句:“哦對了,我現在連你男朋友都不是,安哥,咱能保持點正常距離嗎。”
臥槽小爺終于把這句話說出來了……我在心里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然而隨即便想起剛才好像還被他舔了耳朵來著……沒臉見人了。
氣氛稍微有些尷尬。
何安剛才被我后一句話給生生定住了腳步,他拿著衣服看著我,等了一會兒才說:“易生,就算不是男朋友我們也是朋友吧,你——”
“安哥,你容我打斷一下好么,當初可是你說的,說跟我暫時做不了朋友了。如果我沒有記錯,在那之后我們似乎也沒有說過要再繼續做朋友的話吧,那現在我倆的關系就僅限于是同學、室友兼彼此的前男友而已。你想想如果時間回到半年前,你肯定是不會這么跟我說話的,所以現在其實也沒有什么不一樣,你不能說過了半年就可以當之前的事情全都沒發生過。而且從我的角度來講,我現在也沒有跟你做回朋友的打算,做不了,太尷尬。”我一口氣地說完,看何安定定地看著我,忍不住又說了句:“你要是聽明白了我的意思就先把衣服穿上,我們換個地方再說。”
這一回何安沒有再堅持。他默默地又把羽絨服套上了,然后伸出手似乎是想來拉我的手,可是卻在中途僵住又收了回去。
“我們去打車吧,到我那兒去談。”他說完就往前走了。
我反應了一下:“你那兒?你是指哪兒啊?”
“酒店。”何安言簡意賅地扔了兩個字過來。
然而我聽了心里卻是一驚,“酒、酒——店?!”拜托我說的是談話,不是開房啊!
但何安現在只顧著走路了,并不理我的問題,而今天我們運氣還挺好居然剛走出廣場就看到了一輛空車,何安招手攔了下來,接著他替我將后門打開,我鉆進去后本來很故意地沒有往里頭挪,等著他去坐前面,可是他卻直接繞到了車的另一側也坐到了后座來。
“遼寧大廈。”他坐好后對司機師傅說。
我心說這也是夭壽了,這人剛回來放著宿舍不回居然跑去住酒店,而這個遼寧大廈我也知道,就在保福寺橋那邊,離t大比離p大還要近,應該至少是四星,少年還挺會享受的啊。
“我說安哥,你該不會是特意為了避開我所以才沒回宿舍的吧?”我把頭靠在車窗玻璃和座椅靠背之間的那個角上說。
何安坐在中間偏我這里一點的地方,聽見我問就扭頭看著我:“易生,我們一會兒再慢慢談。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我不就問你是不是想躲著我么……這還用得著等一會兒才回答?”
“如果我想躲著你,我今晚就不會去那里。”何安終于沉著聲音說道。
我略一琢磨:“說得也是……”
在這句之后,我跟何安之間就又陷入了一種既詭異又和諧的沉默。
我看著窗外,頭腦似乎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剛才的那種莫名其妙的亢奮雖然還存在,但我已經大約能搞明白我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的原因了。
許多事在當事人不在的時候或許還能自欺欺人地說:沒事,這些都不算什么,過去也就過去了。
但是直到他真正站在我的面前時,我才發現那些事根本就沒那么容易過去。我心里還是在乎的,還是在介意的,即便過了這么久也絲毫沒有淡忘了的痕跡,我依然在耿耿于懷。
直白地說吧,就是我發現我現在對何安真得不是一般的不滿。
我想罵人。
沒錯,想罵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