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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就是那晚謝鳳池改了主意,留了她一命。
那些日子里,老侯爺地奇怪舉動,還有世子略顯微妙的反應,似乎都得到了應證。
大皇子的所有前言她都可以當做是存心誤導,唯有這件事,她切身體會。
洛棠慢慢恢復冷靜,強笑著輕輕問了一聲:“會不會是誤會?”
“誤會?”趙晟冷笑著捏起她的下巴,
“該說你單純還是蠢?他謝鳳池高高在上目下無塵,老三,堂堂公主他都看不上,憑何對你刮目相看?你就沒懷疑過嗎?”
洛棠故作震驚,心中卻是一點一點越來越涼。
原本她還當做是自己手段高超,引人憐惜,如今想著,早已處處都是疑點,只有她還陷在謝鳳池的柔情蜜意里,像只即將被淹死還不知的蜜蜂。
“平日里相處,你就沒發現過疑點?他對你好,就好的沒條件?”
趙晟滿心惡毒地提點,終叫洛棠又想起了點小事。
霍光說過……是謝鳳池散播了謠言,令他那日無法在納海樓救走她,又是謝鳳池派了人,來試探她的念想。
謝鳳池還找教養媽媽來教導自己規矩,媽媽們意外透露,年后要教她宮廷里的規矩。
他若是只想將自己留在身邊,何須教她宮中禮儀?
他明明說過宮中不好,叫她不要同六皇子進宮的。
混亂地猜測下來,她深怕,謝鳳池是存著將她直接送給圣上的心,聽聞圣上身體越發不好,難不成是想叫她殉葬得更有價值?
況且,她不愿交付身子倒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但那么多次謝鳳池也不碰她到最后,是為什么呢?
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他心機深沉,本打算殺了自己,卻機緣巧合下留了自己條性命,打算將她拘在身邊□□好了,再送出去。
如同她也不過是個物件,生殺予奪或是隨手送出不過在他一念之間。
是驚是怕,多少也帶了幾分哀傷。
果真好姐姐們說的都是對的,男子再貪圖美色,心中卻都清楚,一個身世卑賤的女子不值得懷抱真心。
默然想著,她果聰明伶俐,沒真的交付什么,如今除了難保自身的惶恐,倒也沒幾分真的傷心。
只可惜,她終究還是離著飛上枝頭,差了一步。
趙晟見她只哭不語,有些不悅地捏起她下巴:“說話啊,本宮與你說了這么多,你就沒一點兒想說的,哪怕多謝本宮?”
洛棠心中把他罵了百八十遍,但終歸也有一句真的謝語。
“多謝……多謝殿下告知我實情。”
趙晟玩味一笑:“那你如何打算?”
洛棠垂下頭,她發髻梳的松散,被幾番搓揉早就散作瀑布,與眼淚一般泫然勾勒著她的凄婉與美貌。
洛棠淚如珠簾地想,謝鳳池待我再好,也終究是存著算計和利用,左右不過是他裝得太好了,叫人舒心,不會害怕罷了。
越柔順的菟絲草越會攀附強大的靠山。
趙晟沒什么可怕的,正如謝鳳池,霍光,正如六皇子,都沒什么可怕的,男人而已……
她總該利用好這些男人,才能在這對女子不公的世道中體面地活下去。
“我不知,”她輕輕抬起頭,悲痛麻木地看向趙晟,
“我本以為,這趟回了江南,世子會替我找到我的生父生母,再銷掉我的奴籍,給我個體面的身份,可現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少女的身子在趙晟懷中哭得發顫,可這次卻不是因為恐懼他,而是為她自己的身世悲哀。
她覺得不能怪自己不相信謝鳳池,她不愿去賭對方對她究竟有幾分真心,因著哪怕只有一分虛情假意,她也會輸得遍地鱗傷。
這趟回去就是年后了,若她賭錯了,回了侯府,被教過宮中禮儀后真被送進宮,她還有反悔重來的機會嗎?
她從來就不是這些高門貴人的對手,說她沒心沒肺也好,說她冷酷無情也罷,她聞風而動,受驚就跑,對這些男子所求的,從頭到尾只是用心供養她,不會傷她害她而已!
男人慣愛看這個,慣愛逼良為娼,又勸妓從良,趙晟也不例外。
他瞇起眼,不錯過洛棠的任何表情,看她心無所依傷心欲絕,看她前途未卜惶然不安,更看她如一株失了木架的藤蔓,軟弱沒有退路地最終只能癱倒在自己懷中。
他暢快!
“他許你找到生父生母?”他搓揉少女的背,意味深長地問。
洛棠強迫自己不去在意背后那只惡心的手,重重點了點頭。
趙晟捏起她的下巴,滿懷深意地問,“那你現在知道他的目的了,你還想找嗎?”
洛棠隱約猜到了對方的目的,她的身份里或許有文章可作,對兩邊來說一是良藥,一是毒藥。
可與她又有什么關系?
她受到如此對待,更要飛上枝頭,當高門貴女!
若非如此,她如何從這地獄里逃脫,如何能得自由?
可她也不會真那么野心勃勃地告知,只啜淚搖頭,挺翹的鼻尖都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