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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湯嘉時好像卻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遲穗身上,他往后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男人會意,低著頭送上一張卡。湯嘉時拿過這張卡,似乎看不到遲穗肢體所表達出來的抗拒一樣,一步步又逼近她。
“我能不能——”他低著聲音,在遲穗耳邊,沙啞曖昧地說,“吻你一下。”
仿若察覺不到自己說出的話又多奇怪,湯嘉時笑著把卡抵在遲穗唇上,眼神有些迷離,“你的唇形真漂亮,適合親吻。”
遲穗抬起手就把他手上的卡打掉,看著他說:“你真惡心。”
卓茵茵在旁邊,攥著遲穗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遲穗的手指攥斷一樣。她朝湯嘉時舉起了手機,上面顯示著正在撥打110。
“你不要太過分!”
年輕的女孩子,聲音還是抖著的,卻仍能夠挺身而出。
湯嘉時卻看也沒看她一眼,也沒管丟在地上的卡,他在很認真地看著遲穗,從眉眼到唇角,每一處五官都合乎他的心意。
夜色層層疊疊,反倒顯得車燈愈發明亮了。古言燈下看美人,現在這樣,倒也能算是燈下觀美人,湯嘉時緩緩眨了下眼,眼中的醉意更沉甸甸了。
“我的邀請,長期有效。”
終于是退后了,他坐進那輛寶藍色的跑車,引擎聲轟隆中,還不忘向遲穗拋出一捧花。遲穗沒有接,所有人都沒有接。于是那捧花在夜色里,紅得暗沉沉的。
今天因為音樂節帶來的好心情,不能說在回程中毀了個精光,但是大半的好心情沒有了是不爭的事實。回去的路上一路無話,方圓男朋友送她們到學校,下車時終究還是朝她們道歉,因為他而讓遲穗她們遇見了這樣的事情。
但是怎么又能夠怪他呢。
遲穗搖搖頭,還是謝過他帶她們回來。
這完全可以當做一個不愉快的插曲,生活中這樣的插曲有很多,忘掉它生活仍可以繼續。
只是沒想到她能那么快又見到湯嘉時。
那天她和方圓有一個兼職活動,一家商場餐廳新開業,需要發傳單吸引客戶進去消費。這一天日結的工資比之普通的發傳單要高出不少,遲穗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下了這個兼職。
這是一家蘇幫菜,位置卻是在商場的黃金地段,鋪面也大,那一排的餐飲地段,一眼看過去最先看到的就是它的招牌。遲穗拿過傳單,和方圓低語,這家蘇幫菜的老板開店時一定沒有經過仔細調研,江浙一帶的菜系,在平京地帶市場很淡,這里的人,不偏愛清嫩鮮甜的口味。
發傳單不算是個清閑的活,但如果在商場內,可就輕松許多,不必遭受夏日炎熱的空氣和毒辣的日頭,防曬霜也無用武之地。
一打傳單很快發完,遲穗和方圓在休息時間坐著閑聊,遲穗問方圓,是不是還經常去那家酒吧唱歌。
方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點頭,說他們樂隊的女主唱最近好像有事,還是需要她再幫忙代替一下。
遲穗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位長相冷艷的貝斯手,還有湯嘉時,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所以她很想忘掉。只是既然湯嘉時糾纏過那位貝斯手,她害怕方圓會有池魚之殃,于是忍不住提醒,在酒吧這種地方要萬分小心。
方圓只當遲穗還是憂心于上次的鬧劇,拍了拍她的手說自從發生上次的鬧事的情況后,酒吧老板又多雇傭了幾個保安,現在連撒酒瘋都很少見到了。
這樣說,倒是讓遲穗放心了一點。
方圓因為有酒吧的演出,只做了下午半天,遲穗因為晚上沒有補課的安排,想著還是將晚飯那個時間段的傳單也發完,反正時薪豐厚。
餐廳開店的第一天,自然是人頭攢動,將這偌大的用餐處,擠出一種熙熙攘攘的熱鬧感。遲穗找到人結算時薪,可觀的數字,令人心情也變得愉快,身體積攢起來的勞累,這一刻可以忽略不計。
而當她轉過頭,要離開時,卻恰好撞上了湯嘉時。他打著電話走進來,依舊是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容貌,即使在已經燈光格外明亮的餐廳里。
他應該是沒有看到她的,因為目光淺淺掃過她,又看向了別處。
遲穗呼出一口氣,想自己不應該每時每刻都這么緊張。她松了松過于僵硬的手,將包重新往肩上提了提,要走到旋轉樓梯下去的時候,有一根手指勾上了包帶。
肩膀上的重力往上提升,遲穗驚疑不定地轉頭,看見湯嘉時輕松地勾著她的包,一手撐在旋轉樓梯的欄桿上,眼彎成了漂亮的彎月。
“又見面了。”他說。
遲穗很想轉身就走,可是包還在他手上。
這個場景,真的很像惡俗的言情小說,
遲穗厭煩地抬起眼,卻沒想到湯嘉時微微彎下腰,將手上的包遞還給遲穗。
“別這樣看著我。”他的眼里常年有一種醉沉沉的光,“會讓我覺得難過。”
遲穗不想和他多話,拿過包就想走。樓梯盡頭卻走上來兩個男人,體格健壯,像是保鏢。
湯嘉時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念出了遲穗的名字。
遲穗再次轉過頭,她未曾告訴過他自己的名字。
“你有一個美好的名字。”湯嘉時說,“穗是稻禾的果實,你麗嘉還有一副好嗓子,是s大的百靈鳥。”
他笑著,尾音輕飄飄地,像是在給她編織一場夢。
“今天陪我一天,之后我送你去華夏臺,好不好?”
遲穗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手中的包。不是惡俗的言情的小說,她想,至少言情小說中,不會有這樣宣之于口的惡俗交易。
“現在是法治社會。”她說。
湯嘉時點頭,“對,是法治社會。”他狀似無奈地攤手,“我并沒有對你做什么,我只是通過一些已知信息,推測出你的身份而已。”
他停頓了一下,而后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又笑著說了一句:“還有關于你的家庭的一些信息,僅此而已。”
那些未曾明說的威脅,都隱藏在這些話語里了。
那兩個保鏢一步步走上旋轉樓梯,還算寬敞的樓梯里,他們兩個并排走著,竟顯得狹窄起來了。
湯嘉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仿佛已經知道她的結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