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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怎么樣,要考上這位教授的研究生,也是極其困難的。
窗外的天氣一如遲穗所想,傾盆大雨打在窗戶上,碎裂的水珠四濺,可惜在沒有太陽的天氣,產生不了絢麗的彩虹。
溫斂忽然對她說,過幾天有個家族聚會,想帶遲穗去參加。
遲穗把拿在手里的筆放下,剛剛握得太用力,差點將掌心都戳出血來。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笑著問溫斂:“怎么突然讓我過去了。”
溫斂臉上的笑意沒有下去,他翻開遲穗的手,對著在她掌心深紅色的一點吻下去,手心隱隱的疼痛感在他的吻下很快就變成了灼熱。她的任何一點小動作,都逃不了溫斂的眼睛。
“我想帶你去見我的爺爺。”溫斂的眼尾彎得像漂亮的月牙,遲穗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名為憧憬的色彩,“爺爺一定會很喜歡你。”
一定會喜歡的,他想。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這里,欲望也一天一天攀爬上去,他像個缺乏愛情就會窒息而死的怪物一樣,對遲穗不斷地索取愛意與陪伴。要更進一步,再更進一步。
一紙婚書對于以前的溫斂來說是一張廢紙,現在卻是名正言順的枷鎖,在這個枷鎖下,他與遲穗會相互纏繞至死。
一想到這,溫斂就歡喜得微微發抖。
多好啊,不是嗎?
在遲穗的想法中,見家長會是在很久以后才會發生的事情,剛剛和溫斂在一起的時候,她根本就沒幻想過溫斂會帶她去見親友。現在,是不是算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但是,總有一分無法言說的懼怕在心底。
“我,我有點害怕。”她情不自禁的地縮了縮手,“你爺爺,會喜歡我嗎?”
大概是不會吧,溫斂這樣的家世,應該是更看重門當戶對。
“會的。”溫斂捏捏她的臉,笑著,“他很想要一個能管住我的孫媳婦。”
“除了你,誰能管住我呢。”
遲穗懷疑他把雙方對象說反了,不是只有她被溫斂管得死死的嗎。
這個時間定在了下周,恰好與學工老師說的講座撞在了一起。她很遺憾,應該要失約了。
在時間來臨之前,遲穗裝滿了考研資料的腦袋里不得不放進了見家長這回事。首先便是挑選合適的衣服,可她每一件都覺得不夠端莊穩重,于是將溫斂叫來做參謀。
但這似乎并沒有什么用處,溫斂看她帶上了一層無比濃厚的濾鏡,每件都笑瞇瞇地說好。無奈,遲穗只好自己挑選。
接下來的幾天,遲穗看過天氣預報,都是天晴的好天氣,這似乎預示著見面成功了一半,遲穗這樣對自己打氣。不過越臨近見面,緊張感不減反增,遲穗在網上,搜索著各種見家長的帖子,多看一份,就多給心里增加一分底氣。
微博先給遲穗推送了一則消息。消息內容是簡單的抱怨,遲穗看了一眼,往下滑,下意識地想略過。但是腦中的思維機制過了幾秒后,傳遞給她反應,讓遲穗又往上滑,仔仔細細看了這一則消息。
她想了起來,這是那位在比賽中失誤,卻又獲了獎的那位選手的小號。當時他們互相添加微博關注,那位選手給錯了賬號,給了遲穗小號的id,遲穗一直沒有刪。
他在抱怨工作的煩惱,下面有零零散散幾條評論,看起來都是他熟悉的親友。有一個評論是這樣的:別這樣想,你是通過層層選拔上來的,還得了第一名,那些人是看你太優秀,在打壓你。
那位選手仿佛自暴自棄了,回他的評論直接說了:如果不是有人特意交代不能讓cs獲獎,我也不會上去。
看到這個縮寫,遲穗的手緊了緊,一股涼意從腳底升上來。
她點進了這個小號的微博,仔細地看他的每一條微博。這個小號就是這個選手的私人天地,他更新得很勤快,各種情緒都發泄在這里。
近期,對于工作的抱怨是最多的。
他的最新一條,充斥著各種憤世嫉俗的言論,說憑什么有人有著不俗的家世,就能輕而易舉地擁有想要的一切,如果他擁有這樣的家世,他會做得更好等等。
底下唯一一條評論,也是他自己的發的的。是一張照片,有一個人的臉上,打著碩大的紅叉。
那個人,是溫斂。
作者有話說:
第57章
阿姨送上了甜點,看到了遲穗站在窗前,沒有和以前一樣伏案讀書。她在看院里新種的桃樹,呆呆的,好像失去了魂魄一樣。阿姨頗有些傳統迷信,以為遲穗碰到了什么臟東西,急急地拍打她。
阿姨的手勁頗有幾分力氣,遲穗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說自己沒有事。但是阿姨的表情并不相信她所說的,阿姨把甜點推到遲穗面前,說是做了很久,味道不錯,讓遲穗嘗一嘗。雖然她現在,覺得遲穗更應該喝一碗符水。
遲穗的模樣,就和以前村中的小孩失了魂的樣子相差無幾,這種情況,喝下求來的符水,魂魄就歸體了。只是溫先生絕對不會同意,阿姨搖搖頭,有些可惜。
那盤端上來的甜點遲穗沒有動過,她在房間里轉了幾圈,開始收拾東西。她以為很快就能收拾好,畢竟在這里住的時間并不算長,但是直到一個行李箱也裝不住她的用品時,遲穗才發現,不知不覺,這個房子處處留下了她的痕跡。
她看著行李箱堆積起來的東西,決定干脆點化整為零,其他的都可以丟下,簡單帶一些必要品就好。行李箱減輕負擔,可以輕松合上。
門不知道什么時候打開了,遲穗以為是阿姨,沒有關注,直到轉過身,才發現溫斂站在門邊,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對上了溫斂的眼睛,那里面黑沉沉的,寂靜得像一座荒嶺。
“穗穗。”下一刻,他彎了彎眉,眼里重新盛進溫柔的春水,“你準備去哪里?”
遲穗卻垂下了眼,拉住行李箱的把手,往門外走去。
“回學校。”
溫斂沒有讓路,對遲穗的冷淡視若無睹。他點點頭,“也可以,去住兩天換換心情,你最近太緊張了——后天去看爺爺的時候,我再接你回來。”
可是遲穗不想這樣粉飾太平,她冷靜地說道:“后天我不想去了。溫斂,我覺得我們都應該冷靜一下,想一想在這段關系中,我們究竟適不適合對方。”
溫斂像是在包容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他耐心,又寬和地說:“兩天的時間足夠冷靜了,穗穗覺得不夠,可以再加一天。”
“可是——”他溫和地笑了笑,“還是要記得回家。”
“溫斂!”遲穗抬起眼,這一聲是沖著他喊出來的,“你怎么還能像現在一樣若無其事,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