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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來的時候,他還沒有醒。
兩個人光裸的身體依舊交織在一起,他將她抱在懷里,像是抱著一只大號的洋娃娃一般,一條腿從她雙腿之間擠入,勾著她的腿不放,另一只手則穿過她的胳膊,握住了一邊的豐盈。
這種姿勢……
睡著時還沒有感覺,醒來覺得全身僵硬,好似打了一場戰爭一樣疲乏,腰部又酸又軟,兩條腿也發著麻。
外面似乎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得仿佛現在不是夏天一樣,子默疲憊地轉了轉眼睛,看到大床的一角迭放著整整齊齊的衣服,最下面是洗過的床單。
可能是子晉為了防止衣服再淋濕,所以天剛亮就起來收了吧。她那時睡得正沉,都不知道他有起來過。
幸好他收了衣服,不然這會兒等自己醒了,還是沒衣裳穿。
她試著動了動身體,子晉抱她的力氣不大,于是輕輕從他懷抱中鉆了出來,替他把薄被掖好,起身站到了地上。
腿猛地一軟。
好在她已經習慣了,扶著床邊繞到衣服那里,挑出內衣和唯一一套自己穿來的衣服,拖著無力的雙腿去了浴室。
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熱水澡起來,身上才有了一點力氣。換上衣服走出來,子晉還在睡覺。
走到樓下,她打開冰箱拿出食材,開始做早午飯。
每次醒來就已經是中午,這種生活顛叁倒四,太不健康了!
最起碼吃飯的時間要準時,不能像昨天那樣大半夜的又是煮飯又是洗衣服又是求婚的……
想到求婚,將鍋放到火上之后,蕭子默舉起手,對著燈光仔細地看這枚戒指。
它是銀色的,不知道是銀質還是白金的,指環的部分被打磨的圓潤光滑,有著波浪一樣起伏的弧度,戒指正中間的部分由白色碎鉆鑲成一個鏤空的心形,里面鑲著一顆更大一點的白色鉆石。
盡管十分的漂亮精致,蕭子默還是憑直覺看出來,這是一枚以前的戒指。
換句話說,當初子晉背著自己逃進這里時,身上一定是沒有帶戒指的,而他們的對戒,一定是以前買過就放在這里的。
而且應該放了很久。
聽到鍋開的聲音,她將火轉小,又炒了兩個一葷一素新鮮的菜,全部裝盤后,湯應該也好了。
子默用勺子攪了攪鍋,嘗了一口后關掉火,拿起碗盛好湯放到托盤里,又轉身去拿筷子和勺子,卻看見了子晉。
時子晉不知在廚房門口站了多久,就那么溫柔的看著她,眼里好像裝下了全世界。
承受不住這樣的目光,子默的臉唰的紅了。
子晉走過來,將她抱在懷里輕聲道:“老婆,早!”
聲音略略沙啞,帶著情欲后的滿足。
“早……”她輕聲回答,“準備吃早飯吧。”
“好。”說著便吻了下來。
一吻完畢,他看著子默起伏的胸口,用舌頭舔了舔嘴唇,微微笑道,“真甜。”
她嗔怒地喘息著抬頭瞪他:“好了,我們吃早飯吧。”
“可是老婆,我更想吃你……”
那熱氣呼在耳邊,子默捂住了通紅的耳朵,強撐著厚臉皮問他:“這么多天了你還沒吃夠啊?”
“這么多天?”他詫異地反問,“明明今天才是來這里的第叁天啊!”
是么……
這幾天晨昏顛倒,她幾乎忘記了時間。
吃飯的時候再度想起這件事,子默嚴肅地定下規矩:“以后不能這樣下去了!人的生物鐘會壞掉,我們還是按正常的作息來吧。”
“可是……”他似乎有些遲疑。
“怎么?”
“芙蓉帳太暖,美人太銷魂,愛妃啊,朕的早朝還是免了吧。”他抬眼看她,明明是認真的表情,卻說著這樣不認真的話。
“……客房那么多,我不介意分房睡!”忍了又忍,她還是兇巴巴地回了他一句。
“老婆,我們可是新婚啊!”他控訴道,并試圖瞪大眼睛賣萌。
子默想笑,但還是繃緊了臉努力作嚴肅狀:“要么就按照正常作息來,要么就分房,你決定。”
“當然是第一個!不過老婆……”
“嗯?”
“我覺得早上起不來的會是你吧?”
他眼中帶著一些意味深長的笑,看得蕭子默莫名其妙:“不會吧我才不……”
說著說著反應過來自己是又被調戲了,怒得紅著臉抬腳踢他,“時子晉你個流氓!”
“痛,老婆輕點!”
他放下筷子去揉自己的小腿,看到她還怒氣沖沖地瞪著自己,急忙舉手表態:“我贊同,無條件贊同。老婆大人說的永遠正確!”
笑鬧著吃完飯后,子默進廚房刷碗,子晉跟在她身后,從后面攬住了她的腰。
“怎么?”子默笑,想要掙開他,“癢……你去看電視去。”
“電視沒有你好看。”
“……”她斜睨他一眼,盈盈波光楚楚動人。
“讓我抱抱你,不要動。”他將下巴抵到她發間,輕輕蹭著。
“不動我怎么刷碗?”她將洗過的碗涮干凈,拿布一只只擦干,又放進柜子里,轉身去洗手間洗手。
子晉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微微彎著腰洗手,他的手也伸過來,握住了她沾滿泡泡的手,慢慢地十指交叉。
她帶著兩個人的手,在水下沖洗干凈,心里卻覺得甜蜜蜜的。
蕭子默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和男生也很少接觸,但像這樣,只要是握著手,心里就有一種暖暖的、十分滿足的感覺,她還是第一次體會到。
“你談過戀愛嗎?”她忽然問。
“第一次,是和你。”
“……我不是問的那個!”子默臉爆紅,只覺得面前這個男人真是無時不刻思想都帶著顏色。
“哪個?和你就是我的第一次戀愛,沒錯啊。”他很無辜的回答,忽而又道,“默默,你自己思想不純潔還怪我!”
“誰讓你說那么有歧義的話!”
“好吧我錯了,重新說一次,我只談過一次戀愛,就是和我的寶貝默默。”
如果愛情需要一個人進一個人退的話,他愿意為她而退。
拿起毛巾為她擦干手上的水,他雙臂使力將她抱了起來。
“干嘛?”子默嚇了一跳。
“怎么辦……我要不夠你……”他將她抱出洗手間,放到沙發上,捧著臉細細吻。
戀愛就是這個樣子吧。
子默雙手環著他的脖子,直起身子同他親吻。
看到他會開心,視線不自覺地會膠在一起,忍不住地想笑,想親吻他,想離他近一點,想滿足他所有的開心和不開心,想時刻膩在一起……
永遠也不會煩。
趁著傍晚雨停了一會兒,吃完晚飯的蕭子默上樓去洗床單,子晉不敢再和她單獨呆在同一個房間,怕下午的擦槍走火再次出現,只好去主臥將家具上的防塵罩全部拆了下來,收拾好放在隔壁的屋子里,順手將所有客房的床單都收了回來。
反正未來全都用得上。
由于這套房子很少有人住,除了臥室東西齊全之外,其他屋子中的柜子什么全部都是空蕩蕩的,他索性輪流查看,發現什么多余的物品就拿出來仔細看看,能用得上的就帶走。
叁天了,他的手機只剩下一格電,偏偏,這里沒有充電器,除了電視冰箱等家用電器,連電腦都沒有。
好在家用電話還是可以通話的。
時子晉看看手機,估計了一下時間,連電話都懶得打,直接將家用電話的號碼發給幾個有必要聯系的人后,就關了機。
走進還裝著幾本書的書房,他隨意打開保險柜門看了一眼,視線微微頓住。
里面放著一個精巧的木質首飾箱子。
那是……
拉開第一層抽屜,黑色絲絨上放著幾對樣式完全不同的珍珠耳釘,第二層,是幾對不同顏色的翡翠鐲子,第叁層,是幾條鉆石項鏈,第四層第五層……
每一層都放著不同的首飾,金質、銀質、玉質各種材質,唯一的相同點是,它們都已經是如今不再流行的款式,看上去光華依舊,卻少了時尚的味道。
箱子右側的小柜子里,躺著一只周圍鑲著鉆石的藍色手表,連表帶上都是滿滿的鉆。
這是梵克雅寶好幾年前出的情人橋系列手表,只接受全球限量版的定制。
在表中,男孩一次次輪回著數分鐘,女孩則矜持地數著小時,每到十二點六十分的時候,兩人終于在橋上相會,女孩和男孩輕柔親吻,然后退回原點從零開始。
很貴的一只表。
然而當時他聽說了這只表,那個徘徊的、焦慮不安的、數次努力的男孩,像極了正在掙扎中的自己,而那個只有在十二點整才會紆尊降貴般給予一個親吻的女孩,則像極了他心中的她。
這個手持鮮花的男孩還可以在一天之內得到兩次吻,而那時的自己,幾乎是一生都沒有得到心愛女孩親吻的機會。
他當時正好剩了一筆錢,不顧它昂貴的價錢,還是定了這只表,卻想不出送給她的理由。
只好隨手丟在了這里。
正是從這個表開始,每當他想她的時候,就會買一件首飾,想象著將首飾送給她的情景,便覺得思念沒有那么的煎熬。
然而這么多年,鼓起勇氣當做端午節禮物送出去的,卻只有那個最簡單的腳鏈。
平生第一次親手打工賺來的錢買來的,沒有任何敏感的字母單詞做裝飾,甚至連這個首飾的牌子和系列都是那樣的干凈,與愛情絲毫沒有瓜葛。
他不敢送得太多太明顯,怕她發現他隱藏的愛戀,會恐慌會害怕。
他是那樣的小心翼翼。
當時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會有現在的幸福。
子晉將手表拿出來,重新將箱子關住柜子合上。
他會將這些年少的思念,每一個都幫她戴上。
今天,依舊從手表開始吧。
在陽臺上找到子默的時候,她正坐在陽臺的秋千上看風景,火紅的紗質裙擺微微抖動,旁邊是搭在架子上隨著風飛舞的米色窗簾。
傍晚的天氣陰沉沉的,天空上滿滿都是鉛灰色和黑色的烏云,遠處綠樹被雨水洗刷得新亮,而他的姑娘紅衣黑發,玉肌雪膚,美貌動人。
是這天地間最鮮活亮麗的一道美景。
親愛的,你在這里看風景,而看風景的我在旁邊看你。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來臨,她扭過頭望向他,明眸晶亮眉宇彎彎。
這是他愿意看上一輩子的美好風景。
此生不厭。
***
夜晚的時候天又變了。
室內漆黑一片,落地窗的窗簾完全被拉開,只有當明亮的閃電劃過天邊時,才能借著光亮看到大床上抵死纏綿的兩人。
外面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屋內卻毫不透風,氣溫越來越高。
子默覺得好熱,身上汗水似乎浸濕了頭發,然而就算這樣,她也牢牢地環著身上男人的腰,吻著他心跳加速的胸口,片刻也不愿分離。
屋子里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見,視覺被阻擋之后,其他感官反而愈發的靈敏。
她聞得到兩人汗水的咸味,還有環繞著的濃濃情欲氣息;
她聽到他低低的喘息聲,和自己無意識發出的呻吟聲混在一起;
他的手與她的手十指相扣貼在床上,緊得連鮮血都流不過去;
他的唇舌勾著自己的,反復舔舐親吻著不肯離開;
他的身體滾燙有力,那溫度順著結合的部位傳遞過來,將她也燒得全身發燙……
這個人,在她的身體里,為她帶來這樣深刻的歡愉,他是這樣真實的存在。
子默莫名其妙地眼眶發酸,她雙腿纏住他,動情地感受著他的力度,幾乎是帶著哭腔小聲表白:“我愛你……子晉,我愛你……”
身上的男人微微一僵,虔誠地吻上她的額頭:“我也愛你,子默。”
一場情事過后,子默喘息著蜷在時子晉的懷里,盡管有一些疲憊,但她依舊毫無睡意,握著子晉戴了戒指的手,不住把玩。
外面的風似乎停了,但還在打雷,閃電一道一道劃過天邊,連屋子里都是一閃一閃的。
她翻了個身,手臂抱著他,面對面地仰臉看著他。
也許只有在這樣黑暗的夜晚,完全看不到對方的夜晚,她才可以將自己內心深藏的刻骨愛戀全部融入到眼里,毫不掩飾地表達出來。
黑暗中的他輪廓并不十分清晰,子默感覺到,他的手捧住了她的臉,拇指輕輕地摩挲著她的唇,然后湊上來,溫柔一吻。
在一閃而過的光亮中,她看到他垂下凝視的目光中,滿滿的都是溫柔隱忍而濃烈的愛意。
如果不是因為這道閃電,也許她將永遠錯過這個眼神。
蕭子默的一生,再也沒有見過比這個更讓她心疼和心悸的眼神。
原來他也這樣像她一樣隱藏了很多嗎?她身體一顫,抱著他親吻了上去。
唇齒分離后,她才察覺到彼此是汗津津地相擁在一起,又黏又膩。
伸手抽了幾張紙巾,胡亂將腿間擦了擦,子默撐著他的胸口起身,想要去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