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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允冷笑:“你讓我給你二十分鐘,就讓我聽這個?先虧一個小目標吧。”
小年輕的臉都垮了。
另一個男人見狀連忙打圓場:“鄭淮這也是想上進嘛,這個項目不行,那你教教他,要不讓他去你公司歷練歷練?”
鄭淮瞟了一眼程慕允的撲克臉,很想說一句“誰要去誰去,我才不去呢”,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給他一百個膽,他也不敢在程慕允和鄭克己前放肆。
程慕允沒說話,鄭淮樂得不搭腔,放棄了那個被批評的ppt,刷起了手機。
手機和屏幕還連通著,一陣嘈雜的聲音忽然充斥在了車廂里,緊跟著鄭淮“我靠”了一聲:“哥,你們快看,出事了打起來了……怎么出來個女的……喔嗬……大美女膽子好大啊……咦?”
程慕允的目光一轉,落在了屏幕上。
這看起來像是維權現場,在一座大廈前的小廣場上,一方是三四十個大老爺們,群情激動,一方是公司安保,形成了人墻,雙方劍拔弩張。
鏡頭抖動了幾下,忽然,有人越過保安到了中間,清瘦的身影在那幫魁梧健碩的大老爺們的襯托下顯得越發嬌小。
躁動的現場安靜了幾秒。
高清鏡頭拉近了,沒有濾鏡沒有美顏,她的臉頰在光影中半明半暗,白皙的皮膚仿佛上等的羊脂白玉,細膩得甚至能看出細小的茸毛。
幾秒之后,光影一閃,她的五官輪廓越發清晰了,杏眼瓊鼻櫻唇,的確是個美人胚子。
唯一不合程慕允眼緣的是一頭短發,太過颯爽,不夠嬌柔嫵媚。
“還可以,”他隨口評價了一句,“這是哪家公司的小經理被推出來當炮灰了?”
車廂里的空氣凝固了一瞬,鄭淮和鄭克己齊齊朝他看了過來,眼中滿是驚愕。
程慕允皺了皺眉頭:“我什么地方說錯了?”
“哥……不是吧……”鄭淮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來,“這……這不是嫂子嗎?”
鄭克己有點尷尬:“慕允,你怎么連老婆都不認識了,這是田語,前幾天我剛剛見到過她。”
程慕允的表情僵住了。
掐指一算,上一次見田語好像是在九月份老爺子的壽宴上,隨后他就忙于公司事務大半個月沒有回家,再后來他就去國外開發新項目,幾個月沒回國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結的這個婚可有可無,但認不出自己老婆,好像有點過分了。
直播被暫停了,田語的頭像在屏幕的正中央,朝著程慕允看了過來,懟臉拍的大頭照居然完全沒有瑕疵,漂亮得驚心動魄,只是那雙嫵媚的杏眼中沒有什么溫度,眼神淡漠,就好像兩人的塑料婚姻。
程慕允下意識地雙手交疊,左手轉了一下右手食指戴的白金素戒,輕描淡寫地道:“哦,她把頭發剪了,怪不得認不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喂,連老婆都不認識,等著以后磕頭求饒吧。
第3章
從沖突現場回來,田語就叫上趙楠山和齊姐,一起去了桃花源鎮的項目部。
田園集團作為已經成立了三十年的老牌地產公司,在安州乃至全國都享有盛譽,下轄地產和文旅兩大業務,兼顧投資,在田成善故去前幾年發展到了頂峰,當時在安州同時在建的樓盤就有近十個。
田成善故去后,田成良接任,田語作為前董事長的千金和公司高管,一來不想面對這個傷心地,二來避免讓叔叔忌諱,索性自請去了集團下轄的公司“田園綠邑”。這幾年她一直在高端地產耕耘,也有幸做成了兩個赫赫有名的高端樓盤,成績斐然。
趙楠山對這位大小姐向來十分敬佩,一五一十地把現在桃花源鎮的現狀講述了一遍。
桃花源鎮從七年前就開始籌備,花了兩年時間論證、評估、策劃,又用了一年時間籌措資金、合作投資,于四年前正式啟動。
前期的策劃和多方合作,田語是項目部的重要成員之一,對這個項目了若指掌;但一期項目快要建成時,田成善出了意外,后面的事情她就再也沒關注過了。
“現在桃花源鎮的桃花源邸一期住宅已經于半年前順利交付,小鎮西邊的基礎設施也已經基本建設完成,但二期預售情況很不理想,售出率不到百分之三十。”趙楠山連連嘆氣,“資金沒到位,原本的棧橋和旅游設施都沒能建起來,東邊還是一片荒蕪,買房子的人現場一看就打退堂鼓了,銷售說得天花亂墜也沒用。”
田語的心一沉。
這情況聽起來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預售的業主那邊要是察覺到異樣一起來維權,這個項目就徹底完蛋了,總公司也不可能獨善其身。
田成良這是想做什么?
“齊姐,公司現在的資金情況怎么樣?”
齊姐遲疑了一下,剛要說話,手機響了起來,她趕緊接通叫了一聲:“田董。”
田語聽不清話筒里在說什么,但是齊姐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在倉促應了幾聲之后,她掛了電話,把想說的話咽回了嘴里,歉然道:“田小姐,對不起,田董說我的工作出了錯,讓我立刻回去。”
可以理解。
田語點了點頭:“齊姐,那你小心應對,我就不替你說話了,省得讓你雪上加霜。”
齊姐走了,田語留下來和趙楠山查看了這幾年來的項目資料,大概心里有了數;隨后她去了頂層的董事辦和總裁辦,田成良已經不在了,虞副總和她打著哈哈,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財物數據和公開報表,最后倚老賣老地勸了她一句:“小語啊,你到底還是年輕,看問題很淺,過于感情用事。這個桃花源鎮的項目吧,現在就是燙手山芋,繼續做下去是死,扔掉也要傷筋動骨,區別就是大死和小死,你叔叔壯士斷腕的策略是對的,你就別操這份心了,安安心心地當你的闊太太和大小姐吧。”
“是嗎?”田語反問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她長得和田成善有五六分相似,這一笑更是像了七八分,虞副總不由得心頭一緊,輕慢的神情斂了幾分。
“當然,我們也是想著一切以公司為重,”他話風一轉,賠笑道,“要是騁風集團的資金能夠到位,說不定這個項目還能背水一戰,這就要有勞你了。”
從公司出來已經快八點了,馬路上烏泱泱的一溜兒紅色尾燈,夜色籠罩下的安州依然繁忙。
可能是餓過了頭,肚子沒有了剛才饑腸轆轆的感覺,再一看這車水馬龍的路況,田語沒有了去吃飯的心情,就在公司附近買了點小蛋糕,直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