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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重重一沉,甚至都開始懷疑這是不是一個圈套,專門為了引她上當(dāng)?
現(xiàn)在聚會的人大多正在喝酒,屋子里突然多了一個人其實也不容易察覺。但是虞念清剛剛環(huán)顧一周找人的樣子還是落到一些人眼中,包括原本正在調(diào)戲懷中姑娘的俞二。
俞二對醉夢樓太熟了,甚至對伶姐兒手下長得漂亮的丫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他看見孤身站在臺下的姑娘眼睛一亮。來人身段真真是好,雖然穿得衣服厚實而又正經(jīng),可從一些褶皺上還是可以看出身段是一等一的好。醉夢樓的姑娘那怕是清伶在穿著上都不會太束縛,衣料輕薄,美好的體態(tài)若隱若現(xiàn)。
現(xiàn)在猛然見到一個穿著端莊又身段過分妖嬈的,他心里便被勾得癢癢的,火氣猛然竄了起來。就是可惜這燈火不夠明亮,他不怎么能看清姑娘的臉。
他心里嘖嘆了兩聲,便直接推開懷中的女人,一下子站了起來。
虞念清往后退了兩步,半側(cè)過身體,抵著頭時只露出小半張臉。
俞二心頭火熱,舉起酒杯問:“你是誰,怎么之前從來沒有見過你?來,陪爺喝上兩杯。”
血液翻涌,心跳跟著加速。虞念清只覺得有什么堵在了嗓子眼,她將自己的身形往后面讓了讓,捏著嗓子說話,“多謝,不過我不能喝酒。”
“是不是柳媽媽交代過。”俞二滿臉通紅,踉蹌著又往前走了兩步,“我和柳媽媽熟悉,就是一杯酒而已,喝了又怎么樣?我到時候會替你說說。”
虞念清沒說話,額頭已經(jīng)有汗?jié)B出,一顆心就差沒直接蹦出來。
而后面的那些公子哥瞧見了這邊發(fā)生的事,看熱鬧不嫌棄事大,笑鬧起來,“俞二,你不行了啊,現(xiàn)在姑娘家都不給你面子了。”
“是不是雄風(fēng)不在了啊!”不知誰在中間說了一句。
俞二的臉就漲得更加紅了,他本來就是一個好面子的人,現(xiàn)在居然連青樓里的姑娘都看不起他。
“今天這酒,你不喝也得喝下去!”他氣得上前,就是一幅要動粗的架勢。
虞念清呼吸一頓,立即就要轉(zhuǎn)身離開,找外面的江流。還沒等她轉(zhuǎn)身,俞二的手便已經(jīng)搭上她的肩膀。
男女之間的力氣差異在此刻突顯,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肩膀動彈不得,也顧不上太多,吼了一句,“江流!”
琵琶聲戛然而停,原本或坐或站等著看笑話的人也頓時沒了聲音,屋里一下安靜下來。
原本曖昧橫生的宴會這時候像是突然轉(zhuǎn)換成撞邪現(xiàn)場,氣氛一下子變得凝滯。
一道沉穩(wěn)的腳步聲從后面響起,緩慢逼近。
也許是出自對于強大生物的本能畏懼,虞念清背部變得僵硬,甚至起了雞皮疙瘩。
“這是在干什么?”男聲極為悅耳,有些像是月夜流淌在山林當(dāng)中的淙淙水聲,但是要更為醇厚。
俞二目光也稍微清明些,“我讓她陪我喝酒,她居然不給我面子!等會要好好和柳媽媽說說,這人還是要好好□□,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疼得整張臉頓時扭曲起來,嘴巴張大卻愣是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虞念清頓時覺得肩膀一松,沒來得及細想,便被人帶著在的旁邊的圈椅上坐下。
她本能要站起來,誰知道男人已經(jīng)走了過來,直接靠在圈椅的扶手上。
來人應(yīng)當(dāng)挺高,肩背寬闊挺直,腰部勁瘦緊繃,就是有衣服的遮掩也依舊能夠感受到那種蓄勢待發(fā)的力道感。與此相對的是,他的坐姿極為閑散,一只長腿往前伸,腳上蹬著一塵不染的金紋皂靴,而另一只腿曲起抵在她前方。
她整個身子幾乎都都被罩在他的后面,只瞥見他的衣擺上,用金線繡著栩栩如生的猛獸。
俞二張大了嘴巴,又是震驚又是后怕,“梁爺,這位是?”
宴會上的人恨不得豎起自己的耳朵,他們當(dāng)中就算不是從小跟在梁知舟后面長大的,也知道一點,梁知舟這個人對于女色過于冷情。
他倒是去過不少青樓,點過的姑娘更多,可大多就是將人叫過來喝個茶聽個曲兒,再將人原封不動送回。就因為這點,不少人還在私下里猜測,他是不是患有某方面的隱疾才就只是過過干癮。
現(xiàn)在突然出現(xiàn)一個姑娘,貌似兩人還是認識的,這可是破天荒。
梁知舟唇邊漫出笑意,越過眾人看向俞二,眼神卻很冷,“同你有何關(guān)系。”
氣氛冷滯下來,俞二閉上嘴巴,臉上也有幾分難堪。
“不是說喝酒的么,我也敬你一杯。”梁知舟像是想起了什么,如是說。
話音剛落,就有人立即提著一個酒壺直接遞到俞二面前。
那酒足有一斛,就算是全換成了水都喝不下去,更何況這是酒,全喝完了他連命都不知道有沒有。
俞二的臉瞬間就變得慘白,尷尬地笑了兩聲,“這樣不大好吧,先前是我做錯了,我在這里給這位姑娘道個歉,是我有眼無珠了哈。”
他說著彎腰,做出一副臣服的態(tài)度,樣子十足恭敬。
梁知舟沒說話,其他人更是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沒有看到。這么一來,倒是顯得俞二更像是跳梁小丑。
垂放在腿邊的拳頭漸漸握起,俞二滿頭是汗,嘴唇干涸發(fā)白,眼神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男人,“您這是什么意思?就為了個姑娘這么下我臉?我們認識多少年,至于嗎?”
梁知舟的手疊放在膝蓋上,他坐在陰暗堆里,微弱的燭火之下,一雙深黑的眸子越發(fā)不可見底,“交情?拿了我賬簿交給御史臺的交情?”
俞二一臉驚懼,完全沒想到這件事會被他知曉。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滑落到下頜,積聚成一滴重重墜下,將胸口的衣服砸出一片猩紅。
他猛然跳起,直接朝著門口的方向跑去。就在那一瞬間,一直站在門口像是木樁子般的侍衛(wèi)伸腿,對著他的膝蓋直接踹了下去。他膝蓋重重往地上一砸,光是聲音就叫人心驚膽戰(zhàn)。
虞念清捏緊了拳頭,肩膀瑟縮。
宴會上的人臉色也不大好看,屋子里頓時讓人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狹長的鳳眼掃過去,侍衛(wèi)立即抓著俞二的肩膀,一個成年男子就被輕飄飄抓起,然后重新跪在了梁知舟面前。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只看見俞二的五官都極為痛苦地皺在一起,驚懼之下整個身體都在發(fā)抖,卻哆哆嗦嗦說不出任何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