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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皇子后來追求過謝永寧,還救過她一命,謝家也是在還這份情吧。”梁知舟的知道的不多,主要也是對別人的事不怎么上心,還是聽謝格義提了這么一句。
虞念清有些意外,去幽州那次應當是十皇子和謝永寧第一次相遇,兩個人怎么就有了這么深的交集?
正這么想著的時候,就來到了娘子軍訓練的場地。
這支娘子軍是謝永寧來了之后謝永寧拉練起來的。邊關女子多豪邁颯爽,本就有幾分功夫在身上,也曾在敵軍闖入時拿著刀對峙過。不過軍中從沒有女子能入伍的先例,她們便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同男子一般上陣殺敵。
謝永寧叫她們瞧見了另一種可能,所以在招兵時,她們猶豫了一會功夫之后就直接報名了。
經過一個月的訓練,她們的隊形和招式看著也有模有樣,齊齊地看著前方帶練的女子。
謝永寧的頭發被發帶整齊地束起,穿著訓練的粗麻衣服,袖口的地方都用布袋綁起,舞起長、木倉時動作極為干脆利落。她的額頭有層薄汗,兩頰透著一股極為健康的緋紅,恣意而又鮮活著,耀眼得讓人仰視。
或許幾年之后,邊關的場景就會大有不同,在原本對女子提出的條條框框的規矩上撕開一個口子,或許日后女子便不再被壓迫著 以足不出戶顯示自己地位的高貴。
虞念清站在旁邊靜靜看了一會,最后還是沒有上前打擾,同梁知舟一起離開。
他們收拾了一番,選了一個無風無雪的日子出發,前往京城。
只是在出門時,許久未見的何伯帶著一群人上門來了。
第90章 結局(上)
何伯是個體面人, 那怕是落魄了,都會將自己收拾得很是整潔。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夾襖,頭發應當是被打理過, 一絲不茍全都梳到的耳后,用麻繩束起, 在一眾人中很是出眾。
他的身后跟著五六個人,顯然是趕路而來的,衣角帶著一些灰塵。他們都是玉涼關的民眾,世世代代被欺壓, 見到小吏都會本能地害怕,更何況何伯來之前就同他們說了, 他們這次來拜見的是什么世子爺。
他們其實也不清楚世子爺到底是多大的官位, 只聽說是皇帝身邊有用的人, 還領兵打仗了。若不是他帶著人將玉涼關攻破, 將厲王趕走,他們這些人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日。
于是他們拼命按著起了毛邊的衣角, 想讓自己看起來能夠體面些。
“聽說世子夫人和世子爺要離開, 小人特意趕過來送別。”何伯說著鞠了一躬。
虞念清醒來之后聽梁知舟說過關于何伯的事情, 實在是他對這個人印象很深。當初他記得她的囑托,攻破玉涼關的時候讓雨生提前帶人去找何伯。何伯住在一條小巷子里, 雨生去的時候整條巷子詭異地安靜,似乎連一口會喘息的生物都沒有。
巷子外面是進城的士兵,負責安穩民眾和逮捕藏在民眾里面放叛軍,嘈雜聲一片,襯托得這條巷子更加安靜, 長長的一條窄路似乎看不清盡頭是什么。
雨生是在戰場上立過戰功, 真不是什么慫人, 可此時心里也開始發毛,也是仗著人多直接帶著士兵進去了。
巷子里面更暗,或許是心里原因,他總感覺陰森森的,后背都忍不住往上竄起小疙瘩。他便順嘴同旁邊人說了一句,“怎么進來之后,覺得更加冷了,不會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
旁邊的人臉色一下子就白了,指著不遠處一晃而過的白色,嘴唇哆哆嗦嗦,“剛剛看見了嗎,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什么?”雨生順著他對視線,什么都沒看見,警覺地看向四周,瞥見一處屋檐下飄過一抹白色,變不假思索直接將腰間的匕首飛了出去,將白色釘死在門上。
他們朝著前面看,才發現這白色原來是招魂幡,顧名思義就是用在靈堂或是墳頭上。
巷子里襲過一陣風,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不知道是誰咕噥了一聲,“這真是有點邪門。”
雨生不相信這些,定是有人在背后裝神弄鬼。想到這里,他也沒有再去糾結著招魂幡是怎么飄蕩在半空中的,就近直接踹開了面前的門。
門應聲落下時沒有一點兒灰塵,等光線進去,眾人才看見門口就擺放著三口黑色棺材。繞過棺材往里走,同樣也沒看見有人影,他們便繞過這家,往下家走去,下家門口同樣擺放著三口棺材,沒有一點活氣。
接連找了幾個人家,當中有個膽子小的,不小心撞倒三口棺材,咕嚕嚕從棺材里滾下兩個人來。只有一個是活人,滾下來時唯一的那個活人便立即跪下來磕頭求饒,求一條生路。
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些人為了活命,裝神弄鬼甚至真的和死人睡在一起。
所有人心里像是被針戳了一下,十分不舒服。他們在戰場廝殺時,累極了也會在滿是尸體的地上睡下。但他們是士兵,是為了抵御外敵,是為了讓這片土地上的人生活得更加安穩。
而現在原本應該被他們保護的人,不得不克服恐懼用這樣的方式自保,就連死去的人都不能有一寸安息的地方。
眾人心中生出一股怒火,恨不得拔刀將厲王殺出關外。
找到一個人之后,他們后面又陸陸續續打開幾口棺材,從里面又找出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而就在這個時候,何伯從暗處走了出來。在聽說是虞念清專程讓人來找他時,疲憊的臉上多了些錯愕。
當初放走虞念清他真沒想過什么回報,只是看不慣主家將好好一個姑娘擄來囚禁。但沒想到當初的一個小舉動結了這份善緣,在這時候卻救了他們一命。
何伯領著眾人跪下要磕頭道謝,被攔了之后,就打算親自去天水城拜謝。但后來他們箱子里的人被招進軍營從事機關的設計,不能出來。
這次聽說虞念清他們要離開,深知這就是最后一面,何伯便領著幾個選出來的人來道謝。
虞念清同他說了幾句話,聊了聊他在軍營當中的生活,問,“虎子呢?”
提到自己的孫兒,何伯臉上的笑意更深,“請了軍中的大夫給看了,身體沒什么大問題,養養就能好。現在小的手上的余錢也多了些,等他再大些就送他去讀書。日后若是有造化能進京趕考,囑托他去鎮國公府門前拜拜。”
“我們沒有這么大的功勞。”
“有的。”何伯說著,面色鄭重起來,領著人深深拜了下去。
“這些年小的們一直不知道活著有什么滋味。”因為日子太苦了,身邊的人接連死去或是被征入伍失去下落,他們永遠不知道下個會不會輪到自己,也不知道下頓在什么地方。
他其實說起來,也算不上多大年紀,卻已經經歷了喪妻喪子之痛,經歷了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而在玉涼關,如他一般的人還有許多。
“但是日后的日子會好起來,這是世子爺帶來的,也是夫人帶來。”
何伯身后站著的人有些局促不安,彎腰行拜禮時卻很虔誠,真心實意地感謝他們帶來的一切變化。
虞念清忽然明白,父親當初明知道幽州危險卻堅持前往是抱著怎樣的信念,大概盡自己的一份力量,給如同何伯這般的人一份活下去的希冀。梁知舟曾說過,他沒那么多的家國情懷,可上輩子和這輩子的他都走上了同一條路,極力地護著一方平安。
太陽升起來,明亮的陽光灑滿這座城池的每個地方,沉睡在夜晚中的人也陸陸續續醒了過來,開始忙忙碌碌的一天,讓整個城池煥發出新的活力。
春日的陽光格外溫暖。
為了不耽誤他們上路,何伯很快就帶著人離開,他們也開始乘著馬車往京城走。
等到三月份時,他們才到了京城,沒有通知任何人低調進了鎮國公府。但是一行馬車進入京城,各家都得了風聲,如云的拜帖都送了過來。原因無他,鎮國公府在新帝上位時也出了一份力,從龍之功是沒跑,原本顯耀的鎮國公府將跟進一步,成為京城不可小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