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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淡金色的瞳孔瞬間緊縮,如羽的眼睫也劇烈的顫動了一下,他怔愣地看著少女為他處理包扎的動作,雙眼一眨不眨。
怎么會——
明明他現在的樣子是這樣低劣不堪,可是少女澄澈的眼中沒有任何驚恐和嫌棄,反而是帶著溫和的笑,堅定地為他擦拭著傷口。
這是他的幻覺嗎?
她為什么會如此溫柔地對待他?他可是星際里人人厭棄的雜種啊 ,他的身體里更是有著骯臟不堪的“蟲子血”。
傷口處隨著許琳瑯包扎的動作更加明顯的痛起來,如同無數根金屬針密集著穿刺一般。
七夜半闔著雙眼,克制住自己不停顫動的心跳,將心中那有絲異樣的情緒強行壓下去。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或許,眼前的少女是想和池墨一樣。
裝成照顧他的模樣,轉頭便會叫軍部的人過來逮捕他。
這是照顧他能得到的唯一好處。
不然誰會照顧他這個雜種呢?
七夜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頭卻是低垂下來,手指無力地攥緊。
他知道少女心善,他不該如此惡意的揣測少女,甚至把少女和池墨這種背信棄義的人一起比較。
可是就連鄰居奶奶那么和藹可親的人都容不下他,更何況是出身于元帥府的少女呢?
他不想把所有希望都再押到一個人的身上了,那樣被背叛的感覺是絕望痛苦,他無法再承受一次了。
這樣想著,心中那一點點一樣的感覺被強行壓下,七夜別過頭,避開了許琳瑯關切的視線。
月光將七夜淡金色的瞳孔照得更加清冷,本是鋒利的眉眼此刻添了幾分脆弱。
許琳瑯看著更是心軟,尤其她手中月白色綢緞腰帶已經被他的血浸染成了銹紅色,他的脖頸處青色的血管更是清晰可見。
“你是遇到什么厲害的異獸了嗎?”她打破沉默,開口詢問著。
七夜雙唇緊抿成線,沒有回應她。
許琳瑯倒也不因此覺得受挫,反派的性格她在游戲里已經非常了解了,如果他此刻對她非常友善,那她才要害怕。
七夜的傷勢非常嚴重,即使許琳瑯按照常識處理那樣為他包扎,還是不能有效地止血。
可再這樣下去,七夜很可能會失血過多而死。
許琳瑯看著其它傷口發炎泛紅的痕跡,眼中有些酸澀,她沒想過,未來那么驕傲強大的人此刻會這樣狼狽無力的死去。
甚至在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情況下。
對了,自保。
容如月曾在她離開家門前在她的個人終端中塞了一支納米藥劑,說是給她自保用,受到重傷的時候一定要用這個醫治。
許琳瑯按下個人終端背面凹陷的一個紅色小按鈕,一個微型抽屜就此彈開,里面靜靜躺著一支冰藍色的針劑。
針劑非常小,只有半根繡花針的大小,但是泛著瑩潤的光亮,更有一種無機質的美感。
許琳瑯凝視著針劑良久,咬緊牙關,決定死馬當活馬醫。
她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七夜去死吧。
許琳瑯捏起針劑,按照光屏上的使用說明將它緩緩刺進七夜最重的那道傷口中。
七夜驀地睜大了眼,想要掙開許琳瑯的手,“你在干什么?”
他的動作終是慢了一步,冰藍色的針劑接觸到血液后早已泛成了光點徹底融入進傷口中。
心臟處突然傳來的鈍痛讓他呼吸也變得灼熱起來,冰藍色的藥劑,他記得帝國對抗蟲族的藥物中,有一種便是冰藍色的。
七夜看著許琳瑯微微笑起來,滿是自嘲。
果然,不能相信任何人。
即使是對一只來歷不明的小貓都無比寵愛的少女,見到他之后也會選擇毫不留情地除掉他。
果然他的存在就是個錯誤嗎?
許琳瑯想開口解釋她這是在救他,結果在看到七夜嘴角緩緩流下的血后怔在原地。
怎么會?
那只藥劑明明是容如月給她保命用的啊,怎么用在七夜身上反而感覺是在加重他的傷勢啊!
這不對勁。
再抬頭,她對上了七夜的視線,冷漠而又滿是絕望。
看得她心一窒。
七夜卻沒有再理會她,巨大的羽翼在他的身后張開,以很快的速度離開了洞窟。
不過只飛了一段距離,他便狠狠跌進灌木叢林中,他耗光了最后一點苦撐的力氣。
砸在地上的痛苦完全比不上針劑帶給他的痛苦,那是難以言說被背叛的痛苦。
他的四肢劇烈抽搐起來,疼痛讓他像個小丑一樣在地上狼狽地打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