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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容如月離開宿舍后,許琳瑯精疲力盡倒在床上,無數回憶在剛才涌進她的腦海中,神經如針刺一般抽痛著。
記憶中,那個總和她一起玩的皇女,有一天把她叫到后花園中。
皇女總愛模仿她的穿著,那天皇女穿了一件紅白相間的小裙子,是她哥哥夸過她穿著非常可愛的那件。
皇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的話卻是甕聲甕氣,“父皇想要殺了你哥哥。”
她聽到這句話,只當是皇女在開玩笑,“舅舅怎么可能會這樣,表姐你可不要再戲弄我了。”
皇女卻是冷著一張臉,“我都聽到了,他吩咐乳母要給你哥哥下毒,我弟弟死后,有不少人呼吁把你哥過繼給父皇,父皇他怎么肯?”
她睜大雙眸,無措地看著皇女:“那要怎么辦,怎么才能救哥哥啊?”
皇女咧開了一個惡意的笑,“只有你誤打誤撞喝下那碗毒素,你哥哥才能活命。以父皇的性格,這次不得手,便還有下次。對他而言,人命才是最好的警告。要想你哥哥活命,那就得你去死,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
“別想著和你父母說,你們兩個死其中一個,已經是父皇最大的寬容了。如果你父母知道這件事,定會和父皇起沖突,到時候,死的就不只是你一個,很可能是你們……全家。”
而后,回想起來的記憶截止到她服下那碗骨湯后,戛然而止。
任許琳瑯再怎么回想之后的記憶,根本一點都想不起來,再銜接的就是她在現代成長的生活了。
而原主病愈后之后的記憶,對她而言,如同被強行抹去的空白。
那段兒時回憶,究竟是她自己的記憶,還是融合了原主的記憶?
許琳瑯很混淆。
頭痛欲裂,她分不出心神再去辨別,整個人埋在枕頭里,攥緊被罩,硬挨著疼痛。
“喵!”
朦朧間,耳側傳來熟悉的聲音,伴著混亂不堪的疼痛,讓許琳瑯從紛亂的回憶中漸漸抽離出來。
許琳瑯紅著眼眶抬起頭,對上了一雙圓潤動人的眼眸。
小貓不知何時湊近了過來,把小山竹一樣的小爪子,塞進了她的掌心中。
許琳瑯鼻腔一酸,剛才有那么一刻,她有一種不知道自己是誰的錯覺。
好像哪里都不是她的歸屬。
而小貓卻守在她的旁邊、會膩歪、會撒嬌,會滿眼擔心地看著她,然后躺倒在她身邊注意她的一舉一動。
那雙大大的杏眼里,猶如裝著一捧日光,很是無辜地注視著她,像是有許多心事要對她訴說。
許琳瑯揉捏著它軟軟的耳朵,“我沒事。”
小貓仰天翻起肚皮撒嬌,在被子上就像是一團蓬松的棉花糖,甜蜜蜜水汪汪的眼波那么一看向許琳瑯,許琳瑯整個人都化了。
許琳瑯忍不住想要親親它的鼻尖。
事實上她也真那么做了。
小貓登時僵住動作,就像是一只漂亮的布娃娃,任由許琳瑯動作。
隨著距離的貼近,她能聽到小貓極力忍耐著的嬌憨呼嚕聲。
明明因為疼痛而出的冷汗緊貼著她的脊背,可現在她卻覺得從小貓那里汲取到不少溫度。
這讓她覺得沒有那么痛了。
她鼻腔有些酸,小貓爪墊上溫熱的溫度,極為用力的、認真的、一點點傳遞到她這里。
許琳瑯最后哭了出來,滿眼都是淚,她不知道她因為什么而哭。
情緒一頂而上,難以自抑。
許琳瑯點了下小貓的額頭,“小傻子。”
她抱著小貓,想著養貓的意義就在于此,她陪著它長大,而它配著她度過那些難過的時刻。
這不是單方面的付出,而是雙向奔赴。
小貓僵著身子被她抱在懷中,動也不敢動,聽著她的哭聲更是有些無措。
實際上,七夜根本沒有面對女孩子哭的經驗,更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尤其,他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只貓。
容如月和她的對話,七夜非常清楚的全聽到了。
他沒想過在少女開朗的面容下,竟然承受這么多人性的陰暗,難怪在山洞中,少女要他承諾護住許家。
所以,她一直知道許家面對的是什么,只是裝作一副紈绔的樣子來降低帝王的警惕。
她承受著世人的罵名,卻沒有厭惡這個世界,一如既往地開朗溫暖。
完全掩蓋住了那陰郁的色彩,就連對家人也沒透露過半分。
七夜心口有些酸澀,原來她一直生活在處于惡意的世界中,但卻要裝作貪圖享樂的模樣。
他下定決心,總有一日,他要親手把那個虛偽的陛下拉下王座。
再親手為少女戴上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