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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應(yīng)邀 ◇
◎去見一見也無妨◎
蕭瑾想要宴請這三個大佛的消息還是將張崇明給唬住了。
有時候張崇明倒是挺好奇的, 他好奇自家圣上的腦子究竟是怎么長的,怎么就跟平常人不一樣呢?
信都寄出去了,還志得意滿地跑來問他:“如何, 朕如今寫的這些信可沒給夏國丟人吧?”
一開始, 張崇明他們別提有多嫌棄他的書法跟文筆了,蕭瑾一路走到今日,也是備受折磨, 雖然沒有脫胎換骨,但也進(jìn)步良多了。最起碼, 寫幾封信他還是能寫得體體面面,不會叫別人看了笑話。
張崇明幽幽地說:“寄都寄了,如今說這些還有用嗎?”
蕭瑾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張崇明好像不是很贊同這件事情, 他撓了撓臉頰,頗為費(fèi)解:“先前朕與你說著茶會的事情, 你不是挺贊同的嗎?”
張崇明心里冷笑,直截了當(dāng)?shù)刂赋觯骸翱赡鷽]說要請燕國皇帝浴蜀國皇帝。”
“朕這不是……”蕭瑾欲言又止,習(xí)慣性地想給自己找個借口,但以他的口才實(shí)在找不出來, 索性他就破罐子破摔了, “既然要辦就辦個大的, 朕想著將他們請過來也能熱鬧許多。”
馮慨之涼涼地來了一句:“是啊,不僅熱鬧, 還嚇人呢。”
蕭瑾的肩膀一下子就塌下去了。
他知道張崇明擔(dān)心的是什么, 君子不立于危墻, 更不必說他還是一國之君。貿(mào)然地請這三個人過來委實(shí)有些不妥, 若是他們心存歹意的話, 興許還會有麻煩。
但蕭瑾又想著, 倘若他們過來便能趁機(jī)宣傳宣傳,拉動一下谷城縣當(dāng)?shù)氐慕?jīng)濟(jì)。且來都來了,怎么可能不與他們做一做生意?
蕭瑾自問他們江南的茶天下無敵,原先齊國那些人喜歡,想必燕國跟蜀國也一樣。趁著茶會的東風(fēng),便可以讓江南的茶銷遍兩國境內(nèi)。
至于危險什么的,蕭瑾這般勸說張崇明:“這茶會是在夏國境內(nèi)舉辦的,咱們是東道主,屆時圍在朕身邊的自然也是咱們的人。應(yīng)該是這樣都還叫別人有了可乘之機(jī),那朕也實(shí)在沒什么好的了。”
蕭瑾說完,話鋒又是一轉(zhuǎn):“再者說來,如今信雖送過去了。但他們卻還沒有回復(fù),誰知道來還是不來。司徒恭日理萬機(jī),不一定會應(yīng)下。”
雖然蕭瑾挺希望他們都過來的。上次一別,他跟司徒恭已經(jīng)許久未曾聯(lián)系過了,還有林檀,亦不知她過得如何。
至于朱庭玉……罷了罷了,這人可以不必管他死活。
張崇明講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只能作罷,不過他還是委婉地提了一提,建議蕭瑾不要同他們走的那么近。張崇明沒跟司徒恭相處過,但他總覺得,這位應(yīng)當(dāng)是因?yàn)橛行鄄糯舐缘模瑳]準(zhǔn)他早就盯上了夏國,想要取而代之。
蕭瑾逃過一頓念叨,暗暗慶幸。
張崇明走后,他想了想,又提筆給顧淮南寫了一封信。
顧淮南在那兒做官做得有聲有色,此次茶會一事雖交給了馮慨之,卻也得顧淮南加以配合。蕭瑾想把這個茶會辦好,所以才如此費(fèi)心,給這個寫完信,又給那個寫信。
送給司徒恭他們的信,短時間內(nèi)是不能送達(dá)的,但送給顧淮南的信,卻很快就到了顧淮南手中。
他早得知了這茶會的消息,只是圣上這封信,讓顧準(zhǔn)南覺得,這事兒可以再重視一些。
顧淮南遂叫來谷城縣縣令張瀚之,又請來了打從京城走了一遭、眼下聲名鵲起的致遠(yuǎn)書院山長文良學(xué),細(xì)究這茶會一事。
文良學(xué)想到書院邊上的古亭山甚是雅致,建議茶會可以擺在山上。
顧淮南也覺得妥當(dāng),于是大手一揮,在堪輿圖中圈附近幾座山的地,撩開筆道:“一座山只怕是不夠的,附近這一帶都算是茶會用地好了。”
已經(jīng)為官兩載,多少知道點(diǎn)事的張瀚之還是有些懵懵的:“大人,這么多的地會不會太多了一些?”
“多?只怕到時候還不夠用呢。”顧淮南也不瞞他們,“朝廷打算請燕國與蜀國使臣共赴茶宴,屆時,不知有多少人會光顧谷城縣,張大人還覺得這些地多嗎?”
張瀚之啞然,他略一思索又覺得有些慌:“若真有那么多人來,萬一出了岔子可怎么辦?”
他還從來沒有做過這么厲害的大事兒,自從來了這谷城縣,張瀚之每日不是為了處理東家牛被偷的事而分身乏術(shù),就是被西家婆媳大戰(zhàn)給鬧得衙門里頭烏煙瘴氣的,稍微得了空,天旱了得出去想辦法怎么引水,天澇了還得為了排水絞盡腦汁,反正沒有一處順心的。每日里忙來忙去,這都是小事兒,大事兒歷練自然就少了。要是從前還在京城當(dāng)張家公子的時候,甭管多大的宴會他也不懼,但他如今是一縣之長,張瀚之擔(dān)心自己若是弄得不好了,反而丟了他們谷城縣的臉。
張瀚之期期艾艾地盯著顧淮南,希望顧大人能看清他的難處。
顧淮南知道此時自有京城來得人替他們把關(guān),絕不會讓張瀚之單打獨(dú)斗,但顧淮南還是壞心眼地想嚇?biāo)幌拢骸凹热缓ε鲁霾碜樱蔷妥屑?xì)著寫,切不可有一絲一毫的疏漏。來日外國使臣到了,若要叫他們看了笑話,不僅圣上會怪罪你,我也會那你是問!”
張瀚之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
這該怎么辦,他正要跟說自己怕是弄不好,顧淮南卻又及時轉(zhuǎn)移了話題,說起了別的:“明日我會與其余各縣的知縣聯(lián)系,共同籌錢,在致遠(yuǎn)書院附近修建一條商街,以備茶會所用。”
文良學(xué)遲疑道:“這商接若是修好了,可會吵鬧?”
顧淮南及時安撫:“書院本在山上,山中清幽,那商街定在山腳處,離山尚且有些遠(yuǎn),更不必說書院了。山長且放心,本官絕不會叫這些影響了致遠(yuǎn)書院。”
文良學(xué)見顧淮南心里有數(shù),便不再吱聲。
議好事后,滿腹心事、苦大仇深的張瀚之拖著疲憊的身軀,恍恍不安地離開了。
文良學(xué)跟他也算是老相識了,從前為了書院的事情不知磨了他多久。眼下見張瀚之這般憂心,心想著真是活該,不過文良學(xué)也不想見他如此杞人憂天,便開解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人擔(dān)心那么多做什么?”
真到那時候,張瀚之便是什么都不做,也會有人替他來做。都說旁觀者清,在這件事兒上,旁觀者文良學(xué)看的的確最清楚,方才顧淮南分明就是故意捉弄人。只是這傻小子笨,到現(xiàn)在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呢。
張瀚之眉頭緊鎖:“你不懂,這樣大的事可不能砸在我手里。”
文良學(xué)道,這樣大的事兒,怎么可能會交到你手里?
跟這小傻子說這些想必他也不會信,文良學(xué)又提起了別的,道:“前些日子我從京城回來時曾聽弟子說,大人家中有一族弟也高中進(jìn)士?”
張瀚之不知他為何提起了這個,去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確有此事。”
文良學(xué)笑了笑:“我家二弟子說,您族弟對您意見頗大,說您當(dāng)初哄騙了他,叫他吃了好大的委屈。”
張瀚之晃了晃神,這才想起來自己忽悠族弟的那些事兒。
這……這也不怪他,若是不說得輕松一些,他那弟弟又怎么會滿懷期待地去殿試,自然也不會再得知培訓(xùn)為何意之后痛心疾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