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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檀大方道:“難為您記掛著了,還請陛下前頭帶路。”
蕭瑾莫名有些心氣兒不足:“不敢不敢。”
說完之后他又有些懊惱,方才自己的表現(xiàn)實在沒有一國之君的風范。
蕭瑾很不想承認,自己被一個女孩兒給壓住了氣勢。
他垂頭喪氣地重又上了馬,領著兩邊的人往前。
馮慨之這個滿肚子心眼兒的不知什么時候摸到蕭瑾跟前,對著他耳語一番,說得不在乎就是讓蕭瑾盡量一碗水端平。
方才已經(jīng)得罪過人家一回了,眼下可不能明知故犯。
有馮慨之這句提醒,這回蕭瑾格外注意,兩邊都是一樣的客氣,跟司徒恭說完一句話之后,便立馬同林檀說上一句,兩邊都維持得穩(wěn)穩(wěn)當當,壓根不會怠慢了誰。只是這樣一碗水端平實在是太辛苦了,短短這一條路,蕭瑾已經(jīng)絞盡了腦汁。
關(guān)鍵是他說了這么多,做了那么多,還兩邊都不討好,不管是司徒恭還是林檀,反應都淡淡的,反倒襯得他像個笑話一樣。
司徒恭自始至終都是冷眼相待,也從未將林檀放在眼里。蜀國那些事兒,司徒恭早有耳聞,只是不論是朱庭玉還是林檀,司徒恭都不甚在意,這兩個無論是誰,只要犯到他手里,捏死他們易如反掌。
如今肯與他們并行,不過是看在蕭瑾的面子上。
三人并排行至谷城縣。
蕭瑾時不時地還與他們介紹起這谷城縣的風土人情。這一兩個月應該是谷城縣有史以來最熱鬧的時候了,外地來的客人幾乎已經(jīng)將城內(nèi)的旅店都給擠滿了,若不是縣衙有先見之明,早幾個月又修了不少臨時住處,只怕還安頓不了這么多的人。
人多了,街市上面自然而然也就熱鬧了。不說別的,就從街道兩側(cè)那些五花八樣的小攤就能體會到,或是吹糖人,或是賣簪子,或是兜售瓜果點心,每一個小攤跟前都站滿了人。
今兒蕭瑾出行,兩側(cè)都有人清道,這些百姓們見狀并不敢大聲喧嘩,但也不曾害怕,御駕行過之處,仍有不少人在買賣東西,只是不敢高聲語罷了。
即便如此,也還是能窺得谷城縣的繁華。
司徒恭自始至終都在打量著街道,見其羅列齊整,街中干凈整齊,便知道此處治安必定不錯。開封府也繁榮,但是齊國并非善治的朝廷,之前仿效夏國也只是學了些皮毛,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司徒恭這段時間想要整頓開封府,所以他覺得夏國的這些縣城,倒是也可以取取經(jīng)。
與他相比,林檀卻看得很羨慕了。
她手底下也有好幾個城,領地不小,無奈都不富裕,人口更是有限,如今見了這種富貴之鄉(xiāng),林檀滿腦子想得都是如何能讓自家的那些城也能變成如今夏國這樣。
路過人聲鼎沸的巷口,林檀忍不住問:“這谷城縣應當是花了不少心力才治成如今這模樣的吧?”
蕭瑾卻道:“何以有此問?這谷城縣朕也是頭一次來,并沒有話費多少心力在此。它能有如今這模樣,都是縣令治下有方,于朕可沒有什么相干的。”
“治理谷城縣的可是名臣?”
蕭瑾猶豫了,最后還是實話實說:“其實不過是前兩年出來的進士。這一帶的縣令都是那一年的進士,朕嫌他們年紀輕,全都給弄到這來了。本不指望他們短時間內(nèi)能有什么大作為,不曾想誤打誤撞讓谷城縣出了名。”
蕭瑾嘆了一口氣:“眼下叫朕也跟著一頓好忙,可見出名也不是什么好事。”
林檀:“……”這人真的不是炫耀嗎?
就連司徒恭也給了蕭瑾一個自行領會的眼神。
蕭瑾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開始王婆賣瓜了,遂趕緊扯開話題。
期間馮慨之的目光不停地在三個人中間穿梭著,不過他打量得極其隱晦,除了一直盯著他的顧淮南,并沒有什么人看見。
二人落后些許時,顧淮南才問了出來:“大人一直在看什么呢?”
馮慨之憋了這一路,實在是憋壞了。如今正好有人問起,馮慨之終于可以一吐為快了:“自然是看咱們圣上,你不覺得奇怪嗎?圣上都這個年紀了還有一點娶親的念頭,這要么是對女子不感興趣,要么是早有了意中人。先前朝中諸位大臣聯(lián)手逼婚,圣上生了好大的氣,滿口推辭,實在是詭異。不過今兒見到這位英姿颯爽的林姑娘。我忽然有些明白了。”
顧淮南擰著眉頭:“您是說……圣上心怡這一位?”
“多半是的!”馮慨之說著還連連點頭,似乎這樣就更加有說服力。
顧淮南不大信還。
馮慨之還在得吧得吧說個不停:“若不是心有所屬,那怎么可能幾次三番施以援手?”
顧淮南打岔:“這難道不是因為蜀國得罪了圣上,圣上這才將林姑娘立起來對付蜀國得么?”
馮慨之一臉神神叨叨:“你不懂。”
顧淮南無語。
他的確不懂馮慨之這種莫名其妙不知道打哪兒來的興奮心情,他甚至覺得這件事情聽來非常扯:“圣上絕不是一個沉迷于男女私情的人。再說,他與這位姑娘才見了幾次面?難不成還是一見鐘情?”
至于嗎。
馮慨之笑了笑,不是他說,實在是顧淮南這種青瓜蛋子懂什么呢?
“男女之事,怎可用常理來推斷?顧大人你就等著看好了,早晚有一日,圣上都會露餡。”
顧淮南已經(jīng)不知該說什么好了,馮大人每次笑得那么猥瑣,必定不會有什么事發(fā)生。
實際上還真是如此,因為眼下馮慨之正在盤算帶回去怎么給張丞相寫信,把這消息告訴他。
馮慨之跟張崇明關(guān)系好,有情報自然也都是第一時間想讓馮大人知曉。
這成婚的對象也有了,以后逼婚也會容易許多。只是對方的身份倒也挺難辦的,并非是夏國人不說,還是蜀國的半個土皇帝,手握重兵,威脅不小。
不過,這些也用不著他一個人管,等回頭告訴張丞相香之后,想必張丞相自有辦法。
蕭瑾帶著司徒恭林檀一行人出現(xiàn)了官舍旁邊的旅店。此處是正好谷城縣最寬敞的旅店了,一直留著沒用,就是為了招待他們的。
蕭瑾還叫人備好了晚宴,準備今兒晚上宴請他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