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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時值初春,張憑云住在軍營單間里值守,而不是軍鎮中的宅子,所以小廝才有機會收拾他臟衣簍里的衣裳,交由營中的搗衣娘,并以極快的速度東窗事發了。
這供狀看著沒有問題,連沈落雁的口供都有,只說張憑云平日言行無半點異常,卻存在細節上的缺漏,若是她能知道得詳細些,或許能有轉機。
值守房里的小廝收拾時,將衣裳一團,可能沒發覺衣服的材質,但洗衣裳的搗衣娘不可能不發現,是張憑云穿了軍營發派的衣裳,還是搗衣娘沒注意到這一點呢。
“讓人把落雁悄悄請到府里來。”事情緊急,沈觀魚不想耽誤時間,她要親自問沈落雁。
沈落雁很快就接來了,“姐姐,可是有什么事?”她如今似驚弓之鳥,稍有風吹就會驚惶,人也瘦了一大圈。
沈觀魚問:“張憑云去值房會住幾日,帶幾身衣裳?”
沈落雁答:“兩日,那值房是每個值守的僉事輪流住的,所以憑云只會帶一日的衣裳。”
“你可見過那件被搗衣娘洗壞的衣裳?”
“沒有。”
“這兩年他一次也未穿軍營發的衣裳,也沒人知道?”
“憑云不會說自己因為我換了里衣穿,僉事每半年分派的一件棉里衣都會拿回家,全是新的,就放在府中舊柜子里。”
“僉事的這些衣裳和尋常士兵可有不同?”
“尋常士兵發的是苧麻布做的,憑云娶我的時候,剛繼承了僉事職位,起初沒發棉布里衣時,穿的也是苧麻布,我才嫌棄粗糙,他就換了綢緞啊、葛布這些好料子。”
沈觀魚心頭一跳:“意思就是說……兩年來四件棉布里衣都存在了府中。”
沈落雁想一想也明白過來,拉著問:“姐姐,這能證明憑云是無辜的,對不對?”
她有了點眉目,不似之前迷茫,囑咐她道:“這事還待細查,你回去莫要聲張,別打草驚蛇了,事情交給姐姐。”
沈落雁看到了希望,用力點頭:“嗯!我知道了姐姐,等憑云沒事了,咱們就一塊在家里吃飯”
“好了,別哭了,”沈觀魚擦她眼淚,“回去好好睡覺吃飯,任何事有姐姐在呢。”
姐妹倆又說了一會兒話,沈觀魚就知道了王妃那邊只怕得消息了,她不好多留沈落雁,讓扶秋把她趕緊送回沈家去了。
等扶秋回來,沈觀魚的信已經寫好了:“只能累你在跑一回,拿著這銀票還有信,去鬼市交給程六叔,讓他照信上的去登州查清楚,快去快回,絕不能耽擱了。”
人出去后,沈觀魚站在軒窗前,看著院內的白墻碧樹陷入安靜。
若是一切如她所想,那張憑云就還有機會,只是不知道大理寺那邊還有沒有時間。
她并不知道的地方,趙復安滿面陰沉離去之后,沈觀魚美則美矣,不識好歹,一個敗落官家之后,他平日還不夠給她臉面,真是蹬鼻子上臉。
但他也并沒有再出門,只是過了幾日也不見她過來認錯。
心里郁氣正深的時候,業平悄悄來獻了一張花箋,是莘娘送來的,上頭簪花小楷殷切問候,半分不言相思,卻處處難掩情意。
看著那張花箋,趙復安在一想沈觀魚那難以親近的樣子,到底起身出門,走到門口就遇到了趙飛月。
“哥哥,我正找你呢!”趙飛月眼睛一亮。
趙復安問:“何事?”
“我同各家小姐組了個詩社,今日在游船畫舫結社,這回的彩頭是一對點翠石榴鬢邊花,我實在想要,哥哥你陪我去,幫幫我吧!”
原來是這事,他有些無奈:“飛月,那詩社都是女子,我如何去得,平日里不好好努力,今日才來抱佛腳可不行,若真想要,改日哥哥給你買就是了。”
“我就要那一對!前次奪了魁首的方蕙笑話我,偏她看中那鬢邊花,我絕不會讓她如意!”
趙飛月抱著他的胳膊不肯撒開:“哥哥,你就陪我去吧,不讓你幫我代寫,到時候就提點我幾句,求你了!”
禁不住趙飛月的央告,趙復安到底無奈:“我實在不能去那女子堆了。”傳出去他名聲還要不要了。
“哥哥你就在隔壁間里,我尋隙悄悄找你去,沒事的!被人見到只說是陪我來,為著守禮坐在隔壁了。”她說話間已經拉著人出去了。
趙復安沒辦法,還是被她拉出去了。
這日恰巧是浴佛節,沈觀魚早早穿上后擺曳地的對襟大袖衫,頭戴珠翠冠,隨著齊王妃一道入了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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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浴佛
齊王妃多日為著老嬤嬤借種的話憂煩,見到沈觀魚更是又想起來番話。
沈鈞死后,齊王妃就瞧不上這獨自在京的孤女,如今她又給自己兒子尋不痛快,實在是認不清自己身份。
翟轎上,不比府中人多口雜,齊王妃也觀望了幾日,這時才問起沈觀魚:“聽聞這兩日你與復安不大好?”
沈觀魚知婆母只會護著趙復安,便自己先認了錯:“是兒媳不夠善解人意,惹惱了夫婿。”
齊王妃確實不客氣,肆意揮灑著心中不快:“你是不擅長討好夫君,可也不思悔改,這許多日,除了復安去見你一回,你又可曾去同他修好認錯?
拿喬到這份上,沈氏,人說靠娘家才能腰桿硬,你爹死幾年了?不好好和婆家修好,反倒盛氣凌人成這個樣子,讓你管點事,這邊打起我的庶子,那邊冷落我的親子,齊王府上下是不是還要看你的臉色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