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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榻邊見得褥中有一嬌粉嫩白的女子,學蛙兒之姿,背向上,面朝下,拿著一方他的帕兒兜著栗子肉、楊梅核仁、香椿芽、芝麻和豆腐干這些零嘴,在哪兒滴著淚珠兒,嘴里喃著。
金鼠姑不用手拿零嘴,而是用嘴湊上去吃,而后邊吃邊揉眼抹淚,哭得好不傷心:“嗚嗚還我殼。”
眼里的淚滴成了雨,嘴里卻嚼個不停,你說她有幾分傷心?安時禮猜不準。
安時禮制止小廝隨進,那些小廝點頭默聲說曉得曉得,大宗伯堅牡多年,藏嬌來夜間行魚水之歡沒什么好奇怪的,他們頗善解人意,離開前還把那門給關嚴實了。
未察覺有人靠近,安時禮再近一步,拍榻四下:“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金鼠姑是一只田螺精,田螺無聽覺,視覺弱弱,只能辨明暗而已,但觸覺與嗅覺卻強。
仔細一算,金鼠姑成精不到兩年,還沒好好見識一番,殼就被踩碎了,如今視覺還是弱,看不清遠處的東西,但聽覺更弱,不靠近耳邊便聽不到一點聲音。故而方才安時禮敲門又詢問,她的耳朵一點也沒有聽見,安時禮的這一拍使榻板震動,她才意識到身邊有人,嚇得腦袋哆嗦,往里邊縮去,用手掖緊了邊沿羞于見人似的。
其實不是羞于見人,是背上沒有了保護自己的殼,此時只能以褥為殼,將身子藏在里頭。
安時禮瞧她縮在里頭悶悶的一聲不響,不出來見人,他在外邊又問她姓名又問她身份,皆得不到一點回應,最后二話不說,捏住被褥的一角掀開。
可安時禮哪里知被褥下的人一縷未著,沒了被褥后榻里春光乍現,女子的頭縮在腔子里,從安時禮這邊看去,只看見拱得彎彎如水中石橋的脊背。
背脊的肌膚滑膩欲融,安時禮頭一回近距離見春色,當即掉了態,看見棺材座子似的,但又好似胸口中了江湖高手的一掌,連連往后退,直退到桌前才站穩。
安時禮單手扶著桌沿,切齒問道:“汝!到底是何人?”
縮在腔子里好長一段時間了,金鼠姑被自己呼出來的氣熏紅了臉蛋,感到背上忽然輕松,她醉醺醺地抬起頭。
重睫一看,看見面前站著那個踩爆自己殼的男人,琉璃般清透的眼睖得大大的,“噌”的一下站起身,晃著兩只玲瓏挺拔的肉奶兒,赤身撲了過去:“孽障,還你爺爺的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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