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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個老婦來教金鼠姑穿戴衣物是件簡單的事情,給叁錢銀子即可,可這位大宗伯有毛病,叁是單數,和廣東人一樣生就不愛四這個數,順下來的五又是單數,最后越迭越多,給了六錢。
要知道粉樓里唱戲的花奶奶,小唱一臺戲也才二至叁錢,這六錢能買好幾只燒鴨,老婦臉上的笑容甭提有多燦爛,估摸明日醒來都能瞧見嘴角與眼角的笑痕。
穿戴的事情解決,安時禮正想舒一口氣放松放松,卻無意間發現了另一件棘手的事情——金鼠姑不會走路。
沒成精之前的金鼠姑,日日拖著漂亮的螺殼在地上爬行,成精以后沒來得及學走路殼就被踩爆了,后來跟著安時禮來到北平,一直潛藏在府中不現人身,以無殼田螺之態搞破壞,沒走過一步路。現在變成人了,不能再在地上爬,可她沒有走過路的雙腳,不知道走路時膝蓋要打彎,足要離地,她還是在爬行,只是變成了站著爬行。
站著如何爬?便是膝蓋直直似竹子,好似沒有關節,足不離地,緊緊貼著地面蹭著走,發出擦擦的蹭地之音,嘴里也吃吃憨笑:“怎覺得我這般走路不太對勁?”
走得慢時,身子只是略僵,但走快了,身軀不由一扭一扭,手臂也交替著擺動,學蛇在地上狂擺之勢,當然,她沒有蛇狂擺得優雅,比被傀儡戲里的偶人還僵硬不靈活,好笑之極。
安時禮看傻了眼,他的眉頭從金鼠姑下榻走路以后就沒平展過:“我要從何處開始教才好……”
天寒未過,地上鋪著地衣保暖,金鼠姑是在寢室里活動,穿著尖頭鞋的她似乎也能感受到地衣的柔軟和溫暖,忽然路不蹭了,一屁股就坐到地上去,用手去摸地衣,果真柔軟細膩:“如果我的殼也有這么軟就好了呀。”這句話說完,她趴在地衣上,連滾幾圈,到角落里把地衣的一角捏起,之后捏著地衣又滾幾圈。
一番動作下來,她人就裹在了地衣里面。
安時禮搖頭嘖嘴,走到另一個角落,尋來一枝玫紅腳的線香,用取燈點著,對著碧翁翁拜了叁拜,心里默念:請碧翁翁發善,擇日收了她罷。
被柔軟的地衣授暖的金鼠姑脾性柔和了一些:“孽障,你什么時候還我殼啊?”
安時禮念完,將香滅去,拿起畫卷走到金鼠姑身邊,用原來的方法和金鼠姑交談:“殼已碎,還不了,但我會給你找個漂亮的新殼。”
“我不要!我不要住在別人住過的殼里,我不管,你不還我殼的話,我今晚就把你的頭踩爆。”金鼠姑突然哭了起來,眼淚一流,鼻頭就紅,可憐兮兮,讓人頓生憐愛之意。
金鼠姑氣丕丕拍落在耳邊逗留的畫卷端口,而后伸出兩根手指,直直指向安時禮的頭:“我也要踩兩次,踩爆以后再給你尋個漂亮的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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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大概會寫長一點。
今日也要求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