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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田蘿女兒家的心思比掉落在地板上的珠子還要活絡,又不能冒昧去詢問,她的眼兒轉去看安時禮纖細白皙的手指,沉吟片刻,道:“多、多謝大宗伯,那我便不打擾大宗伯了。”
安時禮輕輕點頜作一禮,隨后招來一奴哥送蔡田蘿出府。
未被心上人挽留,蔡田蘿心事重重,沁頭隨奴哥離去。
“啊……漂亮的鞋子走了。”金鼠姑的魂魄隨蔡田蘿的鞋子飄遠。
魂魄飄遠,腳下亦動了起來。
扯袖子已經扯不住躁動的金鼠姑了,安時禮改抓她的手肘處。
金鼠姑眼睜睜看著鞋子消失在拐角處,一副急淚,四肢亂扭,要掙開安時禮追上去:“我要鞋子。”
“我給你買了鞋子。”金鼠姑渾身是蠻勁,動起來安時禮得用兩只手抓住她,“別亂動。”
聽到有新鞋,金鼠姑垂垂安靜下來,指腹抹一抹干澀的眼角,用蘇白問:“時路格哉?”
“時路格,忒時路格。”安時禮忘了金鼠姑能聽見聲音了,偏頭湊過頭去回話。
回完才想起來金鼠姑能聽見了,于是訕訕地笑了笑,掩飾面上的尷尬之色。
“好吧。”金鼠姑不再念蔡田蘿腳下的鞋子,開始念自己的新鞋,“那大人你什么時候給我鞋子?”
李繡娘說叁日后可以去鞋鋪里取鞋,今日正好的第叁日了,安時禮想了想,回:“寫完今日的順朱兒就給。”
“又要寫那個東西嗎?”金鼠姑聽見順朱兒叁個字手指就開始發疼,她口中呼熱氣來呵護指頭,“我不想寫。”
“要寫,還要學《叁字經》。”逼人學知識這種事情,安時禮不是第一次做了。
府中的小廝與奴哥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溫飽成問題,哪有閑錢去買書學知識,于是進府后,安時禮每日都要他們讀上半個時辰的書。雖不能下筆成文,出口成章,但拓了眼界,開了心胸,怎么著也是件好事。
第一次逼只精怪學習,安時禮的態度溫和了許多,扯了金鼠姑去了書房,先給她講了幾近半個時辰的《叁字經》。
金鼠姑聽得昏昏欲睡,呵欠連珠箭來,一顆晶瑩的小淚花掛在了眼角。
呵欠會傳染人,安時禮期間也無聲打了幾個,念到“絲與竹,乃八音”方閉了嘴,提起筆來寫字,但未寫下一個字就擱下了。
安時禮找出昨日的順朱兒,鋪在金鼠姑面前:“昨日的孽障還沒寫完,今日接著寫。”
金鼠姑的兩只手掌,撐著沒有一縷精神且搖搖晃晃的腦袋:“我好困。”
語畢,嘴巴大張,不雅地打了個呵欠。
無一點困意的安時禮見之,又跟著打了個呵欠,打完,他塞一只筆到金鼠姑手中:“能不能別打呵欠了。”
“困吶,忍不住。”金鼠姑接過筆,說話時又打了一個。
安時禮轉過頭不去看她打呵欠:“快點寫,寫完就有新鞋子穿了。”
金鼠姑的坐姿慵懶,握筆隨意,沒什么技巧,筆畫的順序顛倒,只把紅描成黑來應付安時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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