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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好友這么久,這是他第一次點開她的朋友圈,卻發現她朋友圈只有一條內容——
一張大合照,男女老少都有,看著像是在別墅里聚餐,配文【再見,西州。】
時間是今年八月底。
陳綏一眼在照片里那么多人中看見聞喜之,穿白色吊帶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扎著很蓬松的雙馬尾麻花辮。
捧著一塊西瓜,白皙臉頰上沾著一點粉紅色的西瓜汁,一粒黑色的西瓜籽貼在鼻翼旁邊,像一顆小痣。
可能很開心,笑得很甜,一邊麻花辮垂落胸前,額前滑落一縷碎劉海,遮住小半眉眼,溫溫柔柔的甜美模樣。
視線一偏,看見她旁邊站著的男生。
白色短袖襯衫,眉清目秀,同樣對著鏡頭微微笑著,與她靠得很近。
陳綏視線一頓,轉頭去看旁邊的人。
男生似乎感覺到,抬眼對上他的視線,微微疑惑的表情。
陳綏收回視線,低頭看向手機里那張照片,眉心下意識擰了起來。
不知過去多久,臺下觀眾都變得躁動起來,似乎這些節目已經有些無趣,沒有什么吸引人的東西值得他們留下繼續觀看。
當前節目結束,主持人上臺說了幾句官方的廢話,宣布下一個表演節目——
“下一個節目厲害了,對于我們這個晚會來說新穎特別,獨一無二,大家猜猜看是什么?”
臺下觀眾席里熱鬧地猜著答案,韓子文舉起擴音喇叭大喊:“劍舞!劍舞!高二十九班聞喜之同學的劍舞!”
沒誰能有他這么厚的臉皮和這么夸張的裝備,喊聲立即把其他人的聲音都壓了下去,響徹整個大禮堂,直直地鉆進臺上主持人的耳朵里。
這一晚上難得有人這么熱情高漲地捧場,主持人也跟著激動起來:“對!就是高二十九班的聞喜之同學帶來的劍舞《越女凌風》,大家掌聲歡迎!”
原本還準備了一段關于劍舞的科普,以備冷場時用,這會兒也因為太過熱鬧而直接省去。
主持人話音落下,韓子文就拿著擴音喇叭很氣氛組地尖叫起來,聽得一旁的錢多多都替他尷尬地往旁邊馮怡然懷里躲了下,離得他遠了一點。
陳綏收了手機看向臺上,余光里旁邊的男生似乎往韓子文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后也收了手機,端正坐著,看向舞臺。
舞臺上一片黑暗,幕布關著,臺下竊竊私語,不算安靜,韓子文拿著擴音器吼:“安靜!好好看表演!”
話音一落,臺下頓時落針可聞。
臺上紅絲絨幕布緩緩拉開,危機四伏的背景音樂隨之響起,笛聲和簫聲,像穿過竹林打葉的聲音。
聚光燈冷白的光落下來,浮塵躍金般的光柱里,立著一個白裙飄飄的女生,微低頭,戴著一頂斗笠。
隨著極具緊迫感的音樂節奏,斗笠被掀開,打著旋兒地飛出去,掉落到舞臺側面,臺上的人露出一張如月似玉的臉。
臺下響起不可控的驚艷低呼聲,此起彼伏的“哇哦”聲響起,又默契地漸漸落下去,安靜下來。
音樂聲一陣接一陣地緊湊,聞喜之認真地舞著劍,身后的大熒幕里,背景不斷切換,時而懸崖峭壁,時而山澗溪流,時而空谷竹林。
聞喜之極盡投入,仿佛她就置身于那些場景中,時而騰空起跳,時而彎腰下馬,時而旋身轉動。
劍光一閃,長劍被拋至上空,劍氣聲響,疾速垂落下來,她抬腳一踢,長劍重新躍起,乖乖落回她手中。
像是特意為她打造的劍,極聽她的話,她甚至都沒握住那把劍,只靠著手腕轉動,掌心貼著劍柄,挽出一個又一個漂亮的劍花。
“簌簌簌——”
長劍飛速旋轉在她手心,冷冷劍光不停閃動,劍穗飛舞,她握住劍柄一收,翻身舞動,挽出另一種形式的劍花。
玉白色衣裙裙擺隨著她的動作飄逸地轉動,紅色腰帶也一同翻飛,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的仙女。
長發扎成寬松的低馬尾辮,尾端系著紅色發帶,打了個很仙氣的蝴蝶結,垂下兩條長長的飄帶。
隨著舞動的動作,耳畔滑落幾縷淺短的碎發,在冷白的光下仿佛每一根發絲都閃著細碎的冷光。
明明平時看上去總是一副弱不禁風的可憐模樣,此時卻滿是清冷肅殺氣,驚艷臺下眾人的眼。
陳綏翹著腿,往后靠著椅背,慵懶的坐姿,眼神卻專注認真地看著臺上人的表演。
臺下沒有燈,光線昏暗,他隱在暗夜里的側臉,卻又叫人瞧出一點溫柔的欣賞來。
那雙平日里總是懶得認真看任何人事物的眼,此刻滿是那馬尾辮末端飛舞的紅色發帶。
短短幾分鐘,這支劍舞結束。
聞喜之后抬腳,那把劍落下,又被她踢至半空,甚至不用特意去看,伸手穩穩接住,挽一個漂亮的收尾劍花,行禮謝幕。
臺下眾人似乎意猶未盡,慢半拍地叫好鼓掌,韓子文拿著擴音喇叭迷弟般地瘋狂在喊:“之之同學是最棒的!”
還不夠,擴音喇叭懟到錢多多嘴邊,讓她一起喊。
主持人上臺,臺下掌聲都還未歇。
前兩排有人起身離開,是聞珩。
旁邊的男生也在這時提著那杯滿杯紅柚離開,留下道背影。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陳綏回想起剛剛余光不經意瞥見,聞喜之跳劍舞的時候,這男生在臺下拿著手機拍了全程。
說不上為什么,陳綏提著那杯芝芝莓莓跟了上去。
男生攔了個女生問路:“同學,請問后臺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