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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柔不知道他幾個意思,眨了眨眼睛。
男人平靜看著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輕笑了一聲,提醒她道:“放暑假了?!?
然后低下頭繼續吃飯。
江柔夾菜的動作一頓,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放暑假了,也就意味著黎宵那個繼父兒子也回來了。
關于黎宵母親,資料中提到過不少,在黎宵父親死后又跟過兩個男人。
幾年前的她還是個鞋廠工人,被一個窮村子里的老男人哄住后,不僅將工作給了對方閨女,還去了村子里給人當牛做馬,哪知沒過多久對方就原形畢露,動輒打罵,最后被十三歲的黎宵帶人去揍了一頓,乖乖讓他領著他媽回去了。
回到縣城后黎宵母親找了個賣菜的工作,然后遇到了第三個男人,也就是他現在的繼父,對方身體不好,還有個會讀書的兒子,同樣很會哄人,哄的黎宵母親掙錢養家,把人家兒子當親兒子養。
上輩子江柔跟隊里的幾個老刑警私下吃飯的時候,還聽到其中一個去過黎宵老家的刑警大哥說,黎宵那個繼父和繼父兒子不是個好東西,他懷疑當年黎宵輟學就是這對父子搞的鬼,畢竟是干過十幾年刑警的人,一雙眼睛尖著呢,有沒有撒謊,有沒有心虛,他幾句話一問就能看出來。
畢竟那時候窮得很,家里只有黎宵母親掙錢,黎宵和他繼父兒子同時讀高中,肯定負擔大,他輟學了,唯一的受益人就是繼父那兒子。
等黎宵后來搬出去,那日子更好過,鄰居說經常聞到肉味。
當然還不止這些,江柔甚至從那些資料中有了一個很可怕的猜想,那就是“江柔”跟人跑了時,正是黎宵南下創業關鍵時期,一開始他是將女兒寄養在母親身邊的,后來在孩子四歲那年突然終止了,黎宵請了保姆,還將繼父狠狠打了一頓,繼父在床上躺了半年多,從此兩邊再也沒有來往。
大家都猜測應該是虐待孩子了,但江柔懷疑那個繼父很可能猥褻了他女兒。
因為就在半年后,突然有一天他繼父被一群混混沖進家里打殘了腿,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那個繼父兒子,隨后工作也丟了,事事不順心。
這可不是一般的仇恨。
這個猜測她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甚至,她自己也希望猜錯了。
從“江柔”那短暫的相處記憶中,可以看出黎宵母親應該屬于那種討好型人格,明明男人和繼子靠她養活,卻沒有半分硬氣,還努力討他們開心。
只要繼子一回家,親兒子就得靠邊站。
既然現在繼子放暑假回家了,自然就想不起黎宵。
就跟那種在外面充大款好面子,不管自家人吃糠咽菜的男人一樣。
江柔臉上訕訕,對面男人垂眸吃著飯,似乎根本不在意。
江柔也說不下去了,只好默默低下頭老實吃飯。
——
晚上天黑,兩人躺在床上。
男人一只胳膊壓在腦袋下,身體仰躺著,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經過這一天,江柔已經不怎么怕他了,反正他不會打人,也不會吃了她,怕也沒用。
江柔側躺在旁邊,也不管他,自娛自樂的摸著肚子跟里面的小家伙玩,輕聲哄道:“再踢一下?!?
里面的小家伙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還真的再踢了一下。
江柔忍不住笑了,繼續輕輕摸著,讓她繼續踢。
小家伙這次沒踢了,但在肚子里活潑翻了個身,小手還在她肚皮上頂了一下,有些癢。
旁邊男人突然偏過頭看了一眼,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難得開口問了一句,“兒子踢你了?”
江柔抬起臉看他,臉上神情有些怪異,“你喜歡兒子?”
男人淡淡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臉上的神情就差直白告訴她,這不是說廢話嗎?
他將視線落到江柔肚子上,素來淡漠的眸子也跟著溫柔了一些,“肯定是兒子,那么活潑。”
江柔摸了摸肚子,一時不說話,但心里不屑。
也不知道是誰上輩子給女兒編辮子、買許多小裙子,還為了給女兒報仇,過了十幾年逃亡的生活也沒想過放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江柔也沒反駁,還很認真的點點頭,“對,是兒子。”
“唔”
男人含糊應了一聲,似乎滿意了。
還難得的多說了一句,“過幾天我出門掙錢,兩個月后回來?!?
江柔再次抬眼看他,男人已經翻過身去將燈關了,屋子里突然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見了。
看著人黑漆漆的背影,將冒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
第二天,江柔看到了黎宵那個繼父兒子,何文華。
人是下午來的,手上拎著一些蔬菜,站在院子門口笑得一臉溫和模樣。
他比黎宵還大幾歲,復讀了三年,今年是第四年,據曾經去過黎宵老家的刑警大哥說,這人后來考上了師范大學,不過運氣不怎么好,畢業工作后被一個懷孕的女人找上門,丟了工作和未婚妻,隨后找的工作也處處不順,最后回到老家縣城當出租車司機,勉強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