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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想著,再過一些天,要真是確定了事非典,就讓黎欣回家。
下午黎宵回來就看到家里囤積的那一沙發口罩,直接愣了下,他手上還拎著菜,準備將菜放進冰箱里,然后發現冰箱里也是滿的。
黎宵沒看到家里有人,就讓安安去看電視,他自己把沙發上的口罩收拾好放進柜子里。
收拾完,他去廚房做飯,炒了兩碗菜后,江柔才開門回來,又拎回來四大袋口罩,這么多口罩,夠他們全家用半年了。
安安回頭看了一眼,開心道:“媽媽——”
今天她沒去學校,雖然很高興,但也很無聊,現在看到媽媽,噠噠噠跑過來。
江柔摸了摸她小腦袋。
黎宵拿著鍋鏟從廚房里出來,看了眼她手中的東西,沒說什么,只道:“你先休息一會兒,馬上就好了。”
江柔點點頭。
晚上吃飯的時候,江柔不顧安安的噘嘴,將動畫片頻道換成新聞聯播,想看有沒有關于非典的情況,不過今天沒有了。
但江柔還是有些不放心,她雖然對非典沒有印象,但她對疫情印象太深刻了,鬧得全球人心惶惶的,他們學校是全封閉式的還好一點,普通大學甚至線上上課。
黎宵看江柔這么一副緊張的樣子,心里也有些不放心,第二天去工廠時,組織人在全工廠殺菌消毒,還在食堂門口弄了幾個水池,讓員工飯前洗手。
他們工廠有一點好,就是比較偏僻封閉,廠里能滿足員工的基本需求,除了周六周末,基本都不會出去。
黎宵不蠢,他雖然什么都沒問,但從江柔的反應也猜到可能要出事了,便用快到年底的借口,讓員工周六周末加班,加班的工資翻倍,員工雖然不能出去,但還是挺樂意的。
周建也不太清楚黎宵賣什么關子,不過還是按照他說的做,出門見人前也會盡量帶上口罩。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柔的電話起到作用了,沒過多久,學校和各個單位就接到通知,說年底流感嚴重,讓大家注意防護。
只不過每年秋冬季節都是流感嚴重的時候,很多人并沒有將這些提醒當回事,哪怕是江柔跟班上同學和董明明認真打了招呼,大家也只是說聲好,沒有太放在心上。
還是進入一月份的時候,當地新聞關于非典的播報多了起來,才漸漸引起大家的注意,這時候網絡還不是很發達,江柔還是天天早晚看新聞,才發現這幾天關于流感的新聞多了,因為非典跟流感有點像,發燒咳嗽,很多人甚至分不清兩者的區別,就算頭疼腦熱了也只是當普通感冒對待。
但隨著出事的人多了,就開始發現不一樣了,江柔現在在醫院實習,因為她現在正準備考研,帶她的老中醫沒有給她安排太多的事情,只是幫忙打打下手,江柔還可以抽空看看書,她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在食堂遇到寧鑫得知這幾天醫院進來了很多發燒昏迷不醒的病人。
寧鑫大三的時候談了個對象,是大他們兩屆的學長,呼吸科的。
“我男朋友說現在醫院的病房都快住不下了,很恐怖,昨晚還死了兩個人,現在醫院把接觸過那些患者的醫護人員全都隔離起來了,還打電話提醒我小心一點,要我最近出門戴口罩和消毒液,你們也小心一點,真的怪嚇人的。”
江柔聽了面色發緊。
寧鑫臉上也露出擔憂神色,不確定她男朋友會不會出事。
接下來幾天,江柔就發現樓下中醫呼吸科也來了很多人,平時沒那么多人來的,江柔所在的是中醫婦產科,她跟的老中醫比較擅長女性身體調養、婦科病和不孕不育。
他們科室倒這幾天沒來多少病人,甚至比往常冷清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外面關于非典的消息多了,出門的人變少了。
連一開始平常心對待的黎宵,這幾天在江柔出門時都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在醫院小心點。
就在江柔感到不安時,董明明突然給她打電話了,現在接近年關,又是大四,董明明幾乎不來學校了,他們專業的學生都被學校安排進大公司實習,她自己就有公司,雖然是她爸當初隨手給的小公司,但經過她的管理,現在開始盈利了。
董明明能力很優秀,而且人也變得圓滑了很多,跟她爸公司幾個大股東的孩子關系都不錯,她爸現在已經不怎么能管得住她了,因為不管她爸做什么,她都能通過其他方式打聽到,甚至她還給她爸外面生的弟弟買生日禮物,相處的很融洽。
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愧疚,她爸現在很順著她,還給她在總公司安排了個總經理的職位。
江柔正在抽空看書,接到電話也沒多想,“明明?”
電話里,董明明沉默了一下,就在江柔懷疑她手機是不是放在口袋里不小心打通的時候,就聽到董明明有些壓抑的聲音,“江柔,我爸爸病了。”
江柔好久都沒聽過董明明口中出現“爸爸”這個詞了,平時聊天,她都是直呼對方姓名,心里覺得怪異,不過還是問:“是什么病?嚴不嚴重?”
“應該挺嚴重的吧,就是你之前提醒我防護的流感。”
江柔震驚了一下,停下手中的筆,不知道該說什么,“這……”
趕緊問:“你有沒有事?我跟你說,這個病傳染很快,你千萬別去近距離接觸。”
董明明頓了頓,“沒有,是我爸助理打電話給我媽,人昏迷不醒了,現在在搶救,需要我媽去一趟醫院。我媽著急打電話給我,問我知不知道?”
“他騙我媽出國開會,其實這幾天都住在外面那個小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感染上的,我沒讓我媽去,你之前跟我說的話我都記著。”
江柔沉默了一下,有些詞窮道:“盡量別去,挺危險的。”
董明明突然輕笑了一聲,“你之前是不是說這個病死亡率挺高的?這算不算報應?我忍得太辛苦了,原本以為還要忍很久很久,沒想到這么難熬的日子終于到頭了。我跟我媽說,醫院有我認識的人,我代她去簽家屬協議,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去,也不想給他醫,在我心里,他還不如死了。”
江柔語塞。
董明明嘆了口氣,“算了,這些話我不敢跟我媽我男朋友說,也只是跟你說說。”
江柔勸道:“你如果要去醫院,一定要做好防護,別只是戴口罩,要穿醫用防護服,這個病真的很嚴重。”
董明明嗯了一聲。
掛斷了電話后,江柔還是很擔心。
下午回家,江柔自己開車回去的,黎宵給她特意買了一輛車,擔心她坐公交車被人傳染了。
現在她白天幾乎都是在醫院實習,醫院離家有點遠,騎自行車有些不方便,坐公交到是很快,但現在這個情況下,坐公交很危險。
路上,江柔看到馬路邊柱子上墻上貼了很多寫著“勤洗手勤鍛煉”“防止流感條例”等宣傳稿。
江柔回到家后,沒有立馬進門,而是脫掉身上的外套,然后拿出包里的酒精消毒液在身上狂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