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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珂莫名地看了看他，說：“當(dāng)然能。”

她把畫取下來給他。

景文翻到背面，果然看見了自己跩得一逼的簽名——jw。

那時候很流行的姓名首字母縮寫。

他幾乎是兩眼一黑，內(nèi)心又驚又喜，沒想到寧栩就是他在補習(xí)班遇到的小少爺，一種意外之喜的感覺席卷了他的全身。

“你喜歡這張畫？小栩說這是他們班一個小男生畫的，那個小男生經(jīng)常給他帶吃的，他每次都撐得要命，不吃對方還不高興，只好悄悄塞進口袋里帶回來。”艾珂覺得很是有趣。

景文正沉浸在喜悅中，猝不及防地笑了出來，他小時候真的又執(zhí)拗又憨批，跟填鴨似的投喂寧栩，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吃，寧栩沒給他兩拳就不錯了。

他把畫小心地放回相框里，繼續(xù)和艾珂一起往下看，期間嘴角再也沒下來過。

正當(dāng)看的寧栩初中畢業(yè)的時候，照片的主人翁打電話過來了。

寧栩趴在廚房的窗口，看著外面說：“我看見你們家的車回來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景文和艾珂聊得很開心，不過也是時候該回去了，不然張麗莉肯定得說他。

他知道了寧栩就是那個小少爺，說話間也帶了點逗弄小朋友的意味：“知道了小保安，快過來喝湯吧，一會兒都涼了。”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寧栩冷哼一聲，啪地掛斷了電話。

景文笑嘻嘻地跟艾珂告別，套上外套回家，心情比剛才好了百倍不止。

門前的臺階上滿是積雪，中間被清理出一條過道，兩邊的堆雪足足有十公分高。

外面的空氣很冷，景文搓了搓手指，打開密碼鎖。

門剛剛推開一條縫，就聽見里面?zhèn)鱽砑ち业臓幊陈暋?

“景國全，你一定要現(xiàn)在說這個問題是吧？說好了等到小文高考結(jié)束后再談，你是等不及了嗎？還是外面那個等不及了？”

景文推門的手頓住了，臉上輕松愉快的表情頃刻間凍結(jié)。

“你不要胡說，我從來沒有一點越軌行為。從我們結(jié)婚那天開始，你就明明白白地告訴我，我們只是按照父母的意思結(jié)婚，你對我沒有一絲感情，你喜歡的另有其人。離婚的事也是我們早就商量好的，我這次回來是給你送離婚協(xié)議書的，沒有說讓你現(xiàn)在簽，可以等到小文高考后再簽。”

“真是難為你了，跟我假裝了十幾年恩愛夫妻，你累不累？”

“你呢？你累不累，你在乎過我嗎？”

景文臉上的情緒一點點冷卻，默默放下手轉(zhuǎn)過身背靠著墻。

景國全和張麗莉的事他早在初中畢業(yè)時就知道了，當(dāng)時兩人在房間里吵架，他這才明白原來父母的婚姻都是假象，他們頂著“為了孩子好”的旗號，每天在他面前扮演模范夫妻，實際上早就同床異夢。

當(dāng)時張明敏剛好路過門口發(fā)現(xiàn)了他，嚇得趕緊把他帶到一邊。

也正是那一年開始，景文變得不聽話，變得無比叛逆，景國全讓他往東他就往西，給他找了最好的私立學(xué)校蘭外，他偏不肯去，氣得景國全當(dāng)即想動手揍他。

好在張明敏知道他為什么變成這樣，二話不說把他招來了自己學(xué)校，這才避免了一場鬧劇。張明敏經(jīng)常私下開導(dǎo)他，告訴他其實他爸媽不是不相愛，只是他們之間有很深的誤會和矛盾，導(dǎo)致兩人都無法釋懷去愛對方。

景文也漸漸發(fā)現(xiàn)，其實張麗莉?qū)皣怯懈星榈模龝谒貋淼臅r候用心打扮，會提前幾個小時去機場等他，然后又裝作剛到似的不情不愿地接他。

張麗莉這人嘴硬心軟，以至于景國全覺得她對自己根本沒有感情。

景文靠在冷冰冰的墻上，寒風(fēng)將他的鼻尖和耳朵吹得通紅，他已經(jīng)很久不抽煙了，此時此刻卻很想來一根。

身前是冰天雪地，身后是無休止的爭吵，他整個人如墜冰窖。

正在他盯著地面的殘雪發(fā)呆時，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雙鞋子。

景文怔怔地抬起頭，看見寧栩站在他面前，手上拿著他落下的圍巾。

寧栩舉了舉圍巾，剛要說話，里面?zhèn)鱽頄|西摔碎的聲音。

張麗莉生氣道：“離婚就離婚，我現(xiàn)在簽字行了吧！你今天就給我滾，帶著你所有的行李滾回燕中去！”

寧栩愣住了，隨即看向景文。

景文眼底涌出無盡的苦澀與自嘲，在這濃烈的悲傷表面，平靜地與他對視，好似早已經(jīng)習(xí)慣這樣的對話。

寧栩呼吸一窒，手上的圍巾掉在了雪地里。

里面再次傳來景國全的聲音。

他沒有半點猶豫地上前一步，舉起雙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溫?zé)岬氖中陌”鶝龅亩洌缤栒赵诒缴希瑢杂驳睦饨且稽c點融化。

景文怔忪地望著他，只聽他低聲喘著氣說：“不要聽。”

那一瞬間，景文覺得有什么滾燙的東西在胸口炸裂開了。

第37章

雪落得愈發(fā)急促, 白茫茫地覆著兩人的肩頭，寧栩沒有挪開手，而是直直地望向他眼底, 手心傳來的熱氣漸漸焐熱了他凍得冰冷的耳垂。

空氣冷得讓人發(fā)抖, 景文卻覺得胸前有一團火在燒。

突然間, 門開了，景國全滿臉怒氣地走了出來。

剛一出門, 就跟兩人打了個照面, 瞬間愣在原地。

寧栩收回手, 安靜地站到一邊，景國全看了看景文, 臉色很是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