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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非常確定。”瑪格麗特應(yīng)道。

“好吧，實在太遺憾了。”霍華德攤了攤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那么我先告辭了。等你什么時候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遞給瑪格麗特一張名片，轉(zhuǎn)身離去。

☆、chapter 49

第二天的晚上，瑪格麗特一個人來到齊格菲爾德弗里斯劇院，買了一張票，入場坐了下來。

臨近開演前，劇院里觀眾幾乎滿座。到了時間，舞臺燈光開啟，劇情開始在變幻的背景幕布和歌聲里一幕幕進展，當(dāng)行至高潮，一段似曾相識，卻又不盡然完全相同的主題詠嘆隨著女演員的歌喉送遍全場，觀眾為之癡醉的時候，昨晚開始起就壓在瑪格麗特心底里的那個疑竇忽然就解開了。

她想起白天在學(xué)校里翻報紙時看到的某報文藝版對塞繆爾這出新劇的評價。一個向來以挑刺而聞名的專欄。稱“整場歌劇難以再現(xiàn)塞繆爾輝煌時期的魅力，波瀾不驚，有些地方甚至令人昏昏欲睡，但好歹他還算是寫出了點令人為之耳目一新的旋律。因為它的存在，甚至可以讓人容忍這場原本只能打上個及格分的歌劇的所有不足。”

她也終于明白了，為什么之前塞繆爾對與她作的曲子的評價并未表現(xiàn)出過多欣賞，現(xiàn)在卻忽然又讓經(jīng)紀人來找她讓她給他當(dāng)槍手。

瑪格麗特安靜地坐在位置上，直到演出結(jié)束，看著塞繆爾攜著女演員的手來到臺前，在掌聲里向全場觀眾鞠躬謝幕。

他今晚穿得非常漂亮，笑容滿面，和平時那個蒼白、帶了點神經(jīng)質(zhì)的模樣完全不同。

謝幕結(jié)束后，瑪格麗特徑直來到后臺，找到了正在與女演員和看起來像是劇院經(jīng)理模樣的人說笑著的塞繆爾。

塞繆爾看到瑪格麗特，仿佛微微一愣。隨即朝她露出笑容，“費斯小姐，你怎么來這里了？”

“我可以和你談一下嗎？沃特先生？”瑪格麗特說道。

“沒問題。珀特娜，可以借用下你的化妝間嗎？“他問時下百老匯當(dāng)紅的這個女演員。

“當(dāng)然可以了，沃特先生。”

塞繆爾朝瑪格麗特晃了晃頭，轉(zhuǎn)身往化妝間去。

————

“沃特先生，你這部新歌劇的主題曲用了我曾經(jīng)給你看過的我的曲調(diào)，我不敢說全部雷同，但至少三分之二都來源我的創(chuàng)作！”

門一關(guān)上，瑪格麗特直接這樣說道。

塞繆爾聳了聳肩。

“是的，我承認。你的曲子確實給我?guī)砹遂`感。那又如何？我已經(jīng)為這個向你支付過報酬。否則你以為你怎么可能在結(jié)束后得到那么一筆報酬？光憑你替我整理抄寫曲譜的簡單工作？”

瑪格麗特不怒反笑。

“沃特先生，我在來之前，想過你可能會為自己的這種行徑找出各種理由予以推脫，唯獨沒有想過你竟然這么直接就承認了。對于你這種無恥到了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舉動，我是該感到憤怒，還是慶幸？至少，你沒有抵賴甚至反咬我誣陷了你。”

塞繆爾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注視了瑪格麗特片刻后，忽然說道：“費斯小姐，我必須承認，在這一點上，我做了有違道德的事。但是我只能這么做。你的那段旋律對我的影響太大了。在我彈奏過一遍之后，無論我怎么冥思苦想，我發(fā)現(xiàn)我都無法再寫出比它還要更加完美的旋律。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我彌補了。除了結(jié)束時支付給你的那一筆額外加了獎金的報酬外，昨天我還讓我的經(jīng)紀人去找過你。只要你愿意，以后我們繼續(xù)合作，我保證你會得到比現(xiàn)在多得多的回報，甚至多到你無法想象。坦白說，我并不缺錢，我需要的是……”

“你需要的是維持住你現(xiàn)在這種聲望的源源不斷的作品，是嗎？”瑪格麗特冷冷道。

“……可以這么說吧……”塞繆爾聳了聳肩，“你也是學(xué)作曲的，你應(yīng)該能理解，我們這一行，很多能夠得以被傳唱的華彩章段，不過是作曲家靈感火花閃現(xiàn)而被及時抓住后的產(chǎn)物。過去之后，可能永遠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費斯小姐，坦白說，雖然昨天我讓我的經(jīng)紀人去找你了。但這只是我對你提供補償?shù)囊环N方式。其實我并不指望你能繼續(xù)做出達到這種水準的曲子，只要能保持住平均的水準，那就夠了。”

“沃特先生，我原本是懷著憤怒來找你的，但現(xiàn)在我卻開始可憐你了，”瑪格麗特冷笑，“想想你十年之前沒有成名前是怎么創(chuàng)作的吧！十年之后，你擁有了一切，唯獨靈感卻被加在了你頭上的光環(huán)給壓滅了，你甚至為自己剽竊的無恥行徑找到了這樣順理成章的理由！”

塞繆爾皺了皺眉，露出惱怒之色。

“費斯小姐，我認為我對你的補償已經(jīng)足夠了！再說了，如果不是借由我的名氣，即便把你的這段創(chuàng)作搬上舞臺，你以為你就能得到認可？我告訴你，百老匯有著無數(shù)為了一口飯而苦苦掙扎的無名作曲家！他們的水平未必不如你！如果沒有我，你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可以把你的作品搬上百老匯的舞臺！現(xiàn)在告訴我吧，你到底想怎么樣？要更多的錢？沒問題，我現(xiàn)在就可以給你開支票。但別說你打算要把這件事公之于眾。我告訴你，即便你現(xiàn)在打開門對著門外那群人吶喊，他們也只會譏嘲你是想成名想得發(fā)瘋了！”

瑪格麗特盯著他，片刻后，忽然說道：“塞繆爾·沃特先生，謝謝你的提醒。因為你，我知道了我接下來應(yīng)該努力的方向。這不過是一支以前做出的曲子而已，你偷了就偷，對我損失并沒那么大，我還可以做出更多更完美的曲子！有一天我會讓你親自到我面前向我道歉的。記住，你，欠我一個道歉！”

瑪格麗特打開門，在門外眾人的目光注視之下快步離去。

————

瑪格麗特徑直來到銀沙劇院，找到了約翰·愛施德先生。

劇院里上演著的一出歌劇剛剛結(jié)束。這是本周唯一的一場演出。但觀眾依然不到一半。一結(jié)束，觀眾就紛紛退場，氣氛冷落無比，和剛才齊格菲爾德弗里斯劇院的熱烈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瑪格麗特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獨自坐在劇院最末排的一個角落里，默默望著空蕩蕩的位置和舞臺。一盞燈光打在他頭頂，身影顯得寂寥無比。

“愛施德先生，請問，上次你說的那個劇本，現(xiàn)在找到了愿意譜曲的作曲家了嗎？”

瑪格麗特坐到他邊上后，開門見山地問。

愛施德先生搖了搖頭，“……沒有人愿意接……你能幫我推薦誰嗎？”

“我自己。”瑪格麗特說道，“我可以試著幫你寫。我先寫一段出來，如果你滿意了，我再繼續(xù)。并且，不用你預(yù)先支付我稿酬。等上演后，如果有盈利，您再支付也行。”

可憐的老先生，呆呆地看著瑪格麗特，半晌沒說話。

“愛施德先生，我知道我這樣找上來，對您來說非常冒昧。畢竟，在這個領(lǐng)域，我毫無名氣。但是我想說，我擅長譜曲，我對百老匯歌劇非常熟悉，并且最重要的，我知道觀眾想聽到什么樣的歌劇。我不敢保證我百分百能成功，但是我會努力交出一個盡量完美的答案！你敢不敢讓我來試試？”

“啊，啊——”

老先生終于回過了神，搓了搓手。

“費斯小姐，謝謝你找到我。實話說，我原本已經(jīng)打算放棄了。既然你這么有信心，我自然可以交給你試一下，畢竟，像你自己說的，在正式交給你之前，我們可能需要先聽一下你提供的部分曲譜。但是我有點不明白，為什么你突然在這個時候來找我？”

瑪格麗特呼吸了一口氣，說道：“您看過塞繆爾現(xiàn)在正在上演的那出歌劇嗎？”

“自然……”愛施德先生嘆了口氣，“那段主題詠嘆曲，實在是太美妙了……”

“實話跟您說吧，它的大部分旋律，出自我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