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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輝從懷里掏出帕子,擦掉脖子上明顯的血跡,氣息虛喘道:“不道歉也行,江昭元,我可以原諒你對我下殺手,但作為回報,你得幫我。”
聞言,江昭元冷哼一聲,并不把他放在眼里,更別說聽一聽他的提議了。
“你別小瞧了我。”李輝轉過臉來,抬頭正視他,“你想要的東西,我可以許諾給你。”
聽到這里,江昭元才稍微有了些感興趣的意思,“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本是不知道的,可黎清方才說了許多,這會兒江昭元又過來鬧,李輝便知道他深陷權力斗爭是為了從這漩渦中解脫,尋一個自由清白,好與心上人雙宿雙飛。
李輝看了一眼他身邊的小姑娘,回過眼神來同他鄭重道:“只要你能幫我,我可保你安穩的離開京城,再沒有人敢敵視你,算計你。”
聽了他的提議,江昭元臉上的表情稍微輕松了一些,卻遲遲不點頭同意。
李輝疑惑道:“你懷疑我做不到?”
江昭元不答。
這件事他自己就能做到,只是要處理的人太多,關系太復雜,比起預計的半年時間可能還更久。
他想早點理清這些污糟事,去杭州與清清成婚,了卻畢生夙愿。
他并不擔心李輝會說謊,亦或是辦不成此事。總歸也是要找一個人來做皇帝,比起年幼無能的小皇子,眼前這個有點算計的王爺顯然更好利用。
“一言為定。”他應下了李輝的請求。
玉黎清就站在一旁,癡癡的看著剛剛還打做一團的兩人,這會兒變得和善了許多,甚至還用她聽不懂的話商定下了什么事。
官場上的事,她不好過問,便同江昭元道:“既然李輝不計較此事了,那咱們就回去吧。”
李輝脖子上的傷看著挺嚴重的,得讓他去看大夫才行,弄傷他的元兇,江昭元,還是離人遠點比較好。
對她的提議,江昭元很快就應下了,二人一起往外走。
玉黎清回頭看李輝還在捂著脖子上的傷痕,手上的帕子都已經被血染紅了,于心不忍,掏出帕子來想遞給他用,剛拿出來,手就被按住了。
一雙寫滿了怨念的眼睛盯著她,看得她心虛不已,只好收起了帕子,走出門后吩咐候在外頭的若若先去照看李輝,可以晚些再回去。
出了茶樓走在街上,想著方才江昭元那駭人的模樣,心有余悸。
玉黎清低頭走著,垂在身側的手自然的被身旁的青年牽在了手里。
順著他的胳膊抬頭看上去,美人一臉的歲月靜好,任誰都猜不到他方才發瘋時那副偏執恐懼的模樣。
玉黎清回握住他的手,小聲道:“你以后不要這樣沖動了,好在李輝沒有深究,否則咱們兩個恐怕都不能保全。”
比起擔憂,她小心謹慎的語氣更讓江昭元在意。
“你在怕我嗎?”他轉過頭來,眉眼中寫滿了可憐,像只流浪了很久的小狗,好不容易得到了主人,卻無時無刻不在害怕自己又一次被丟棄。
只看一眼,玉黎清就心軟了。
在她垂下視線的那一刻,江昭元委屈著解釋,“我看到他親你,我恨不得殺了他,我知道我這樣不正常,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生來就是如此,又壞又惹人厭,清清要是討厭我的話,我該怎么辦呢。”
“我沒有怕你,也沒有討厭你。”玉黎清握緊了他的手說,“我只是擔心你這樣的脾氣……如何能做一個好夫君呢。”
成親不光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兩個家庭的事。
成婚之后她不光要應付生意上的往來,更有家族親戚的關系要維系,若是江昭元一直這樣人情淡薄,惹得眾人敬而遠之,他如何能融進這個家里。
連這一層都做不到,何談日后他們二人有了子嗣……
江昭元聽出她話中之意,想起昨夜的纏綿,面頰帶紅,嬌羞道:“我,我一定改。”
“真的?”玉黎清狐疑著看他。
“嗯。”江昭元點點頭,開心道,“我想娶你,我一定要娶你。”
想擁有她,想到快發瘋。
直白的話語響在耳邊,玉黎清臉色微紅,抬手擋住他的嘴,羞道:“在街上呢,別什么話都往外說。”
兩人嬉鬧著,遠遠的瞧見街上走過一群人,路兩邊圍滿了人。
玉黎清好奇的走過去,竟然看到一群被鎖鏈捆住手腳的人連成一串,走在路中間,兩側是士兵打扮的人看守著他們往前走,最前頭的好像是個官員打扮。
她看了一眼,便知道這是在公開發賣落罪官員的家奴。這些人是要被領去當街發賣了。
這是哪位大官倒了?
玉黎清不太熟悉這些事,側過頭去看江昭元,聽他耐心解釋說:“應當是燕王家的,皇帝身體越發病弱,徹底解決了燕王的勢力,是在為小皇子鋪路。”
為了避開皇帝懲處燕王的鋒芒,江昭元請假在家許多日了,盡管沒有去上朝,但對朝中事卻比誰都清楚。
他記得很清楚,燕王的死期就在明日,前世如此,這一世,他沒有干預,也必然會如此。
一個府邸走到發賣大量的家奴這個份上,就離著閉府不遠了。
聽完他說的話,玉黎清眼中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面露悲憫,卻沒說什么。
忽然,視野中有個熟悉的身影走過,隔著一層人群,那人一眼就看到了玉黎清,手上甩著鎖鏈,猛得掙脫了看守往她的方向撲過來。
“救我!玉黎清,你救救我!”
她一臉蓬頭垢面,妖嬈的身姿遮掩在殘破的灰布衣衫下,玉黎清仔細看了一眼才認出這個即將被發賣的家奴是周嫣。
侍妾在府中的地位比丫鬟高不了多少,甚至不如王妃的近身丫鬟,府里出了事,燕王妃第一時間就把她給扔出來了,連身好衣裳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