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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為了培養弟弟自立自強、不依賴他人的習慣,總是不允許弟弟過多親近自己,更不能表現出懦弱。然而當她從國外趕回來看到他面目全非的尸體時,栗青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實在大錯特錯。
自父親去世后栗青默默努力打拼籌劃,一心想要離開栗家,把弟弟接出去。從靠貸款上醫學院到公費留學國外,成為聞名世界的外科圣手的得意門生,栗青花了十年來籌備一切,卻沒有料到弟弟會被人引誘飆車,最后命喪大火。
接到消息連夜趕回國的栗青用自己在國外積累的人脈徹查了弟弟車禍原因。飆車意外身亡只是一個借口,這場車禍是有人蓄意為之。罪魁禍首正是一向“慈祥仁厚”的叔叔。
此時栗青一言不發,沉默地看著眼前可愛懂事的弟弟,恨不得把這一切都牢牢印在腦子里,刻在心上。
栗青取下他背上的小書包把自己的筆袋放進去,然后一只手提著書包一只手牽著栗樂今的手,朝前走去。
前世栗樂今去世之后,栗青同時查出了更多的秘密。
父親被家族逐出并且早死,也是由表面慈眉善目的叔叔一手策劃。
之后栗青放棄了導師的熱情挽留,一意孤行回國發展,以為某些大人物診治絕癥為基礎建立起龐大的利益和秘密共享關系網,并且最后成功讓栗家所有人為父親和弟弟陪了葬。
包括栗青自己。
然而當她從黑暗靜謐的深海之中重新蘇醒過來,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在高考考場上。
據說,在地中海東岸的沙漠里有一種蒲公英,它的生長經歷完全不同于其他按季節來舒展生命的蒲公英。因為處在干燥的沙漠地區,無論多久,只要不下雨它就不會開花。但是,一旦降下雨來,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雨,且不論這場雨什么時候降下,它們都會及時地抓住這難得的機會,迅速開出花朵,并且搶在雨水蒸發之前,做完受孕、結子、傳播等一系列的時期。
同樣的,面對重新開始的命運,已經用前世短暫的一生學會去如何蟄伏等待機會降臨的栗青不僅要從這場復仇游戲中全身而退,并且要成為唯一的大贏家。
她,不再是那個被人踩到泥里的栗青。
栗青將弟弟送至鋼琴老師家,把裝著這個月學費的信封交給對方。
事情過去多年,栗青仍記得弟弟得天獨厚的鋼琴天賦。兩年前開始,她每周兩次送他去學鋼琴,老師并不是頂級大師,但已經是18歲的栗青能請到的最好的了。
從老師家里出來,栗青便接到劉姐催促的電話,便立即往“福榕會”趕。
栗樂今已經學了兩年鋼琴了,而栗青在不遠處的“福榕會”兼職已經三年。
海港位于榕城市中心的晃海江畔,全長約2公里。西面為哥特式、羅馬式、巴洛克式、中西合壁式等52幢風格各異的大樓,十分壯觀。處于海港的“福榕會”會所外面此時顯得十分冷清,然而它的地下停車場卻堪比最高檔豪華的超跑車展,車牌號也絕非尋常。
栗青三年前為了籌集學費,意外認識劉璐,她在這里說話有幾分分量,也是因為如此栗青才有機會來這里兼職打工。
繞到會所后面,和守在側門的人打過招呼,栗青手腳利落地換好制服、套上圍裙到廚房刷起盤子。白色襯衣、及膝包臀裙更似白領裝扮,在“福榕會”,即使是打雜的女孩子都被要求賞心悅目。
在這里大家都叫她“阿琴”,連劉璐也不知道她是栗家人。栗青從不去上晚自習,除了在這里兼職的時間她都會去做家教,掙的錢基本夠她和弟弟的生活費學費。直到兩年前栗青贊了一筆錢,栗樂今才開始學鋼琴。
“福榕會”的這份工作雖然辛苦,但栗青是十分滿意的,一直在后廚打雜洗碗,但這也意味著她根本不需要出現在客人面前。但凡事都會有例外,比如現在。
“阿琴,一號走廊口地板臟了,你趕緊去清理一下?!?
所謂打雜就是任何時候人手不夠的時候,她都得頂上去。栗青到清潔間拿了工具,戴上口罩熟稔地朝一號走廊走去。一號走廊只是他們這些工作人員為了方便給的稱呼,會所里所有地方都有著詩情畫意的名字。
十里洋場,不過過眼繁花。
即使過了許多年,栗青對這里依舊熟悉。前世她曾是被人踩到泥里的卑微,也曾被眾人捧到云端,步步為營,殫精竭慮。
對她而言,由奢入簡對并不算難事。
地板上并不是很臟,栗青蹲下去跪在地上,很快就清理干凈。微微吐了一口氣起身,轉身朝清潔間走去。
“栗青?”不太確定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栗青身體一僵,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牙一咬拿著工具朝清潔間跑去。卻沒想到身后的男子不依不饒,跟著追了上來。栗青慌不擇路只好從后門出去,一邊脫掉圍裙,一般繞了幾個拐角,跑到海港邊上。
栗青的身體并不像幾年后那樣好,這樣劇烈的運動量讓她有些負荷不了,呼吸漸漸變得困難。被迫停下腳步,栗青扭頭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正在朝這邊走來,她環顧四周,入目的只有??吭谙闼疄秤瓮?、帆船和被燈光映照得格外外炫目的海水。
栗青靠近欄桿邊上,低頭看了一眼,又扭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男子,然后深呼吸一口氣,一躍而下……
片刻之后,一個俊偉的男子站在海岸邊上,舉目四望,一個人影都沒有。但他剛才明明看見那女孩子朝這邊過來的,仿佛想到什么,他探身閱過欄桿朝下看,結果只看見平靜無波的海水。
本想再四處看看,此時手機卻響了,接起來,男子有些無奈苦惱地道:“媽,你可千萬別,我馬上過來?!闭f著男子朝會所方向走去,直到漸漸沒了聲響。
在男子離開之后沒多久,“噗通”一聲劃破了靜謐的夜,平靜無波的海水里探出女孩子的頭,伸出手將貼在臉頰的發絲隨意撥到耳后,大口呼吸幾次之后,栗青再度把頭埋入水中,扒著岸邊石壁慢慢地朝岸邊游去。
剛才追來那個人是栗青這時的未婚夫穆思言,他是穆家旁支繼承人,栗青的叔叔栗文濤為了討好穆家,在栗青十六歲的時候,兩家正式訂婚。
栗青倒不是覺得自己跪在那里做清潔丟人才避開對方,她不偷不搶用雙手掙錢養活自己和弟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只是她左右不了別人的觀念,他們這個圈子里沒有家族會接受一個在會所打雜的媳婦,而栗青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被退婚。
艱難地游到靠近岸邊被水沒過的石階上,栗青用手撐住身體往上爬。身上穿著的包臀裙,此時顯得特別不方便,加上體力不支,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栗青干脆撐住上半身,腿浸泡在海水里,閉著眼大口呼吸。
“需要幫助嗎?”男性低沉有磁性的嗓音突然響起,栗青倏地睜開雙眼,黑色皮鞋踩在石階上,一條穿著黑色西褲的筆直長腿映入視線。
栗青抬頭,戒備地打量面前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的混血男子隨意而優雅,五官冷硬棱角分明,深邃的眼眸此時不帶情緒地看向她。
面前前的手指白皙修長。猶豫片刻,衡量了一下自己的體力,栗青終于還是朝他伸出手。
像落湯雞一樣站在那兒,頭發和衣服上的水淅淅瀝瀝滴落在石板上,栗青把頭發握緊擰了擰,隨意抹了一把臉,真誠向對方道謝:“謝謝您……”說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啊嚏!”
“舉手之勞。”男子指了指不遠處的酒店,道:“要不要去那里把衣服換了?”
聞言栗青一愣,隨即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非常不委婉地拒絕:“不用了?!蹦腥藢ε颂峁┑膸椭肋h不會是免費的,栗青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笑。
只是令她意外的是男子并沒有多說,反而徑自脫下自己的黑色西裝外套,在栗青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外套已經裹住她的身體了。
栗青這才注意自己身上的白襯衣和及膝的黑色包臀裙被完全打濕,緊緊貼著她的身體,不僅曲線畢露,里面的胸衣輪廓也一清二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