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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思順著主子視線看去,頓時滿眼驚艷:“這花瓶真好看,御花園中芍藥開得正好,明日奴婢就去采摘些回來,剛好用上。”
顧晗輕擰了擰細眉,須臾,推開花瓶:
“記錄在冊,收進庫房中。”
玖思一愣,有些遲疑:“不擺在殿中嗎?”
顧晗眸色稍深,她輕垂下眼瞼,溫聲說:
“這般貴重的物件,磕著碰著就不好了。”
玖思不傻,一聽主子這么說,就知曉她有自己的用意,不然主子什么好東西沒有見過?一個花瓶而已,做工再精細,也不值當主子這般小心。
和翊安宮送的賀禮相比,嫻泠宮就很中規中矩,一個瓷玉花瓶,算不得多精貴,可顧晗不得不深思,兩宮同時皆送花瓶,是恰好還是有意?
但不論如何,翊安宮送來的花瓶她沒有用,嫻泠宮的自然也不會用。
顧晗沒有一一看下去,讓玖念全部記錄在冊,送進庫房中。
半晌,玖念回來道:“除了何修儀,其余宮中都送來了賀禮。”
如今朝陽宮和長春軒的關系,哪怕何修儀送來了賀禮,顧晗也不可能用上。
所有,顧晗根本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不論后宮再有多少熱鬧,妃嬪的重點向來都是皇上,然而自從顧晗升位后,皇上一連數日都沒有進后宮,頓時間,后妃都蔫了下來,連看熱鬧的心思都沒有了。
皇上不進后宮,何修儀告假,自進宮起,顧晗終于過上一段輕松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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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宮中。
容玲推開楹窗,遙遙地就聽見正殿中的動靜,有宮人捂著臉頰,淚眼婆娑地跑出來,手中還拎著打掃工具。
離得這么遠,容玲都打了個寒顫,這些日子,正殿一直這般鬧騰,害得容玲只敢待在宮殿中,生怕一出去,就招了何修儀的眼。
容玲悶悶地喝了口茶水:
“也不知何時才能消停。”
宮人小久剛去中省殿領了這個月的冰,擺在冰盆中,在一旁輕輕搖著圓扇,殿內頓時升了一股涼意,甚是舒適。
寶林的份例少,用冰也很節省,多虧了長春軒偶爾勻些過來,這個夏日倒也不難過。
小久聽見主子的話,眼神一閃,壓低了聲:
“奴婢從中省殿回來時,好像聽見中省殿那邊也有些不滿。”
這何修儀近段時間碎的玉器不少,她是一宮主位,中省殿少不得要給她添上,這一來二去,可不就惹了中省殿的不滿?
小久不解,修儀娘娘這是作什么,惹惱了中省殿,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這種不敬的話,小久是不敢說的。
不過容玲也能猜到些許,她低聲輕哼:“半月前,那位派人去中省殿要人,沒能如意,這段時間可不就變著法子為難中省殿的人?”
要容玲說,她當真看不懂何修儀這番操作。
她無寵無子的,如今就一個位份能讓人高看她一眼,但若一直這么作下去,中省殿那邊沒了耐心,最終倒霉的,不還是何修儀自己?
就在這時,容玲覷見中省殿的人又來了,離得遠,她看不清人,只隱約覺得為首的那位公公和旁人似有些不一樣,可容玲又說不出什么不同。
等中省殿的人進了正殿,容玲才琢磨出些味來,就仿若曾經她在那些世家公子身上看見的風骨。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容玲自己就覺得很無厘頭,她搖了搖頭,將楹窗合攏,一個奴才罷了,哪當得風骨這般高的評價。
待進了八月,宮中明顯熱鬧了起來。
玖念不知從何處折了不少桂花,就掛在長春軒殿中,她心思巧,只稍許掛了幾枝,不會讓殿內格局改變,但一進來,就滿室桂花香。
這日,顧晗如常在請安結束后,準備回宮,卻被一人從后方撞上,力道之大,讓顧晗一個踉蹌,頓時朝前栽去,宮人一陣驚呼。
顧晗看著眼前的臺階,心臟也停了一瞬,情急之下,她只來得及偏了偏身子,頓時滾落到一旁的花叢中,膝蓋處傳來一陣疼痛,顧晗倒抽了口冷氣。
宮人忙手忙腳地將顧晗扶起來,顧晗低頭看去,才知曉,是膝蓋磕在了鵝卵石路上,怪不得生疼。
滾進花叢中,渾身狼狽,可未曾栽在臺階上,已經是萬幸。
顧晗難得冷下臉,她抬頭看向沖撞她的人,有些眼生,她倏然砰一聲跪倒在地,一臉拘謹害怕,顧晗什么話都還未說,她眼淚就撲棱棱地往下掉:
“嬪妾并非有意沖撞,還請顧美人息怒!”
小方子湊近,壓低聲道:“這是劉寶林。”
新入宮的妃嬪中也有劉姓,卻沒有寶林位份,所以這人是跟著皇上從舊邸升上來的妃嬪,在宮中至少待了三年。
劉寶林還在哭哭啼啼,不消須臾,就引來了很多人。
顧晗冷眼看著她的作態,一個在宮中這么久的人,會如此魯莽?甚至避開了她的宮人,直接沖撞上她?尤其顧晗想起適才劉寶林的力道,若顧晗沒有在緊要關頭反應過來,如今,她豈能好生生地站在這里?
顧晗自入宮,就一直沒有發過脾氣,總掛著溫溫柔柔的笑,以至于很多人都以為她是個泥性子。
倏然,有人問:“這是發生什么事了?”
顧晗抬眸看去,是林貴嬪,她今日不知為何逗留在御花園,至今都未回宮,連平日中的那抬儀仗都不見蹤影,被宮人扶著走過來,掃了眼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