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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幼為奴為婢,理解不了主子的苦悶,在她看來,顧嬪處處相助,已經(jīng)算得上少見的良友,主子覺得落差,那就一步步朝上就是,遲早有一日,鴻溝都會被抹平,這遠(yuǎn)比顧影自憐來得踏實。
她有心想要說什么,可瞧見主子眉眼間的神色時,她又消了聲。
她瞧得分明,自家主子并非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仍擋不住主子心中有些苦悶罷了。
顧晗并不知曉容玲的想法,她讓人將東西給容玲送去后,就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后,自得了謝長案的口信,顧晗一日就不得徹底放松,她讓人盯緊宮中的吩咐也起了作用。
當(dāng)玖念和玖思合力將軟榻搬起的時候,底下些許粉末就露了出來,軟榻是貼墻而放,這些粉末同樣沾染到墻壁上,粉末顏色很淺,就似塵土般,灑下的位置隱秘,也很難被打掃到。
下手的人倒是很會挑地方。
顧晗養(yǎng)傷期間,幾乎不出內(nèi)殿,這床榻和軟榻是她待的時間最長的地方,顧晗不知這些粉末是否有毒,但那人悄無聲息地做這些小動作,擺明了不安好心。
顧晗眸中神色晦澀難辨,最終也不得不沉了臉。
玖思和玖念皆是驚怒,主子將這內(nèi)殿交由她們看管,如今出了差錯就是她們的失責(zé),幸好察覺得早,并未對主子造成什么影響,否則她們?nèi)f死難辭其咎。
玖念皺眉,立即道出有嫌疑的二人:
“能進內(nèi)殿的,除了奴婢幾人,只有巧絡(luò)和巧穗。”
這一點,顧晗比她們都清楚,她養(yǎng)病不得外出,也只有這幾日覺得身上疼得不是很厲害,才下床到外殿用膳,也只有這個空當(dāng),能讓人有機可乘。
玖思恨不得立刻將二人揪出來,恨聲唾罵:“這兩個賤蹄子!主子向來待她們不薄,她們竟敢狼心狗肺地背主?!”
她不知做出這種事的是誰,索性將二人都罵了進去。
她情緒外泄,在場的卻沒有人管束理會她,小方子更是抬頭朝主子看去,正色道:
“主子將其他人都打發(fā)了出去,才將這點挑明,想來主子心中已經(jīng)有了打算。”
顧晗惱歸惱,但的確如小方子所說,早在發(fā)現(xiàn)不對勁時,她就想好要怎么辦了,但如今,她不知這粉末有何作用,同樣不知出手的是何人,不得不慎重些。
顧晗看向小方子:“你慣是法子多,尋只蟲鼠,將這粉末的效果試出來。”
小方子拱手,顧晗才吩咐玖思和玖念將軟榻原封不動地抬回去,和適才的位置完全重合,玖思有些擔(dān)憂和不解:
“主子都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為何不直接拿下那兩個叛徒?”
顧晗抬眸看向她,女子那雙杏眸透徹,籠罩的一抹笑也似自然平常,她溫柔清淺道:
“只拿下一個奴才有何用?”
玖思眼睛一亮,她道:“主子說的是!”
玖念在一旁無語,這傻子也不知聽沒聽主子的話,就附和得這么起勁,不過聽不懂不重要,總歸她想來聽話忠心,主子叫她做什么,她照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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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斷朝前走,秋風(fēng)稍澀拂去了夏日的最后一抹炎熱,后宮妃嬪也不由得披上一層襦夾,往日飄逸纖細(xì)的腰肢也不似那般玲瓏,將近秋末時,京城也早早刮了冷風(fēng)。
現(xiàn)時分日色暗得早,陸煜到長春軒時,內(nèi)殿中已經(jīng)燃了燈燭,顧晗坐枕在軟榻上,纖細(xì)的手指捏著銀針,動作間穿針走線行如流水,她稍垂眸,一縷青絲順著臉頰輕垂,佳人溫柔如詩似畫。
顧嬪受傷期間,陸煜不知是覺得和她待著舒心,還是那日太和殿畫面印象太深,總歸,陸煜隔幾日總要來一趟的。
但不論見多少次,也偶爾難免覺得女子容貌驚人,陸煜回神時,也不得否認(rèn),自己也擺脫不了凡俗,當(dāng)有人容貌堪叫他驚艷,他也不禁對那人多了幾分耐心。
女子察覺有人進來,抬起頭,杏眸乍現(xiàn),頓生出了和那抹溫柔截然不同的靈動,剛進宮的女子不過及笄,她身上披著層深青色的外衫,壓下了她眉眼間的那抹稚澀,獨余了那抹渾然天成的靈韻。
顧晗驚訝,順勢要起身行禮被攔住,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如此,很是自然地坐好,只仰頭道:
“皇上這個時辰怎有空過來?”
這已然傍晚,再過不久,就是要歇息的時辰,她傷勢未好,還在休養(yǎng)中,自然不得侍寢。
被那一雙透徹的杏眸盯著,陸煜稍頓了下,遂后,難免覺得她這傷養(yǎng)得時間太久了,他若無其事地坐在女子旁邊,抬手就可以摟住女子纖細(xì)仿若無骨的腰肢。
女子臉上攀上一抹紅,但她并未躲閃,悄然有些赧色,陸煜閉了閉眼,只覺得自己沒事找罪受,這后宮女子不知些許,他偏生要到長春軒來。
可誰叫這女子在后宮的遭遇屬實一波三折,前傷未好,后難又來,以至于陸煜明明對她感興趣,卻不得不壓抑著些許情緒,這一來二往的,那點私欲不僅沒退,反而愈盛了些。
陸煜聽見自己不緊不慢的聲音:
“朕來看看你。”
說罷,不想將再看女子,他稍側(cè)過頭,視線落在了女子適才縫制的衣布上,尚未成型,卻也隱見輪廓,上似繡著青竹,衣袖間是云紋,卻又似繡了條不明顯的金龍。
陸煜知曉這身衣裳,是女子替他縫制的,上次他來時,女子說在殿內(nèi)悶得無聊,便央著他量了尺寸,如今看來,不過短短幾日,她進展倒是不慢。
只是陸煜難免有些不滿,話音中也帶了些出來:
“讓你在宮中是為了養(yǎng)傷,你這日日耗費心神盯著針線,何時身子才能徹底好起來?”
他皺眉說得很義正言辭,風(fēng)光霽月,好似全然是在替顧晗著想,沒有一點自個兒的私欲。
但顧晗卻悄悄地顫了下眼睫,搭在她腰肢上的手稍熱,仿佛要將她燙層皮下來,可顧晗側(cè)眸看去,男人的神色分外清明,好似腰間只是她錯覺罷了。
顧晗一時無措,總不能和他爭辯什么,只好道:
“嬪妾知錯了。”
話音甫落,顧晗仿佛湊巧地覺得不適,倏然輕蹙細(xì)眉,她扭過頭去,抬帕抵在唇角重重地咳了起來。
陸煜清晰地感覺到她身子一剎那緊繃起來,隨著她劇烈的嗆咳而顫抖,這一陣咳嗽發(fā)作得很快,去得也很快,仿若只是一時嗆到,但在燭火映照中,陸煜看得分明,女子兩頰潮紅中隱著一縷淺淡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