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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安搖了搖頭,讓人將錦盒接下,也沒讓小方子走:
“你在這等一下,我進去稟報皇上一聲。”
小方子終于騰出手,哈了哈氣,搓了搓后才插入袖口中,對劉安笑著點頭,躲到了長廊中的避風處。
劉安推門入殿。
養(yǎng)心殿燃著地龍,一點都不冷,陸煜聽見動靜,抬了抬頭,覷見劉安手中捧的錦盒,挑了下眉:
“手里拿的什么?”
劉安忙將錦盒打開:“是顧嬪讓人送來的衣裳。”
錦盒一打開,陸煜就看清了里面的衣裳,暗青色,繡著祥云紋,似有金龍若隱若現(xiàn),針腳細密,看得出做衣裳的人費了很大的心思。
陸煜忽地想起,那日他問女子時,女子心虛地搖頭說還未好時的表情,不由得勾了抹笑,撂下筆,朝后靠了靠,問:
“她人呢?沒有來?”
劉安要是不知皇上問的是誰,也就不用在御前伺候了,他搖了搖頭:“顧嬪主子倒是沒有前來,是長春軒的小方子送來的。”
陸煜漫不經(jīng)心地點頭:“來人離開了嗎?”
“奴才讓他在外面等著了。”
話音甫落,就聽見寒風吹在楹窗上,悶悶作響的動靜,陸煜忽地呵了一聲:“朕倒是知道她為何不親自來了。”
劉安訕笑,這種氣候,能在殿內躲懶,誰樂意跑出來?
陸煜可不在乎這些,顧晗越不想來,他反而越想現(xiàn)在看見顧晗,他抬手指了下劉安:
“你跑一趟,將你顧嬪主子抬來。”
劉安退出養(yǎng)心殿時,表情還有古怪,他聽過皇上讓他請人來的,頭一次聽見讓他將人抬來的。
小方子不知里面發(fā)生了什么,還在探頭問:
“公公,皇上可有說什么?奴才能回去了嗎?”
劉安對他也有笑臉:“能,我和你一道走一趟。”
小方子錯愕,就見劉安點了幾個人,抬著儀仗,就跟著他朝長春軒去,小方子一頭霧水地在前面領路。
一炷香后,等到了長春軒,小方子就先進了殿內,他急匆匆地進來,簾子掀起,暖氣少了大半,還帶了些冷風進來,顧晗攏了攏絨毯,納悶地抬頭看去:
“出什么事了?”
顧晗讓玖思給小方子倒了杯熱茶,小方子捧在手中,卻來不及喝,忙忙道:“主子,劉公公也來了!”
顧晗有些驚訝,但并不慌亂,只溫聲道:
“來就來了,你慌什么?將人請進來就是。”
小方子拍了拍額頭,終于將話說清楚了:“不是!劉公公還讓人抬了儀仗過來,奴才瞧著,是要請主子過去!”
這話砸下,將顧晗砸得有點懵,她杏眸睜大,恰好劉安也被請了進來,說明了來意:
“皇上讓奴才來請顧嬪主子去御前。”
顧晗很少不冷靜的時候,而這時,她回頭看向銅鏡,銅鏡中印著的女子,青絲凌亂地披在肩頭,她只穿了件很簡單的素雅長裙,裹著絨毯,這副模樣,如何能出得了門?
顧晗難得窘迫地紅了臉,她細聲道:“煩請公公稍等會兒。”
長春軒立刻忙亂起來,這期間,顧晗還不忘讓人給劉公公幾個人倒些熱茶,幾人忙彎腰退出殿去等,換衣裳來不及,顧晗只能讓人將她梳了青絲,自己描了細眉。
她近日養(yǎng)得好,臉頰白皙中透著粉,哪怕不擦粉,也端得好顏色,將青絲攏起,配上根玉簪,顧晗不敢耽誤時間,連衣裳都未換,披了件狐絨大氅,就出了門。
待到殿外,顧晗才知曉小方子并沒有夸張,劉安是真的抬了儀仗來。
劉安拱手:“顧嬪主子請吧,不要讓皇上等久了。”
儀仗抬得很穩(wěn),冷風作響,按理說,這種天氣該是沒有人愿意出來,御花園再美,在宮中半年,也看得要膩歪了,可偏生,臨近御花園時,顧晗聽見了些許動靜。
顧晗撩起了一角提花簾,瞧見了幾個后妃結伴在御花園中,遙遙地朝這邊看來,隔得有些遠,顧晗看不清那些人都是誰,對于她們?yōu)楹纬霈F(xiàn)在此,也沒什么興趣,她放下了簾子。
遠處,宋寶林遙遙看著儀仗離開,收回視線,看向有些失神的容寶林,她捂唇笑了聲:
“這人和人當真比不得,有人好生在宮中待著,皇上讓人請都要將她請過去,有人頂著冷風眼巴巴地等著,也等不來皇上。”
容寶林容貌在宮中并不拔尖,但她卻很會打扮自己,她今日穿了身淺綠色的宮裙,襦襖夾絨,披了身紫色的大氅,青絲斜斜地挽著,越發(fā)得了幾分柔弱之態(tài)。
她瞧著儀仗走遠,再也看不見時,才收回視線,她聽見了宋寶林的話,眼睫輕顫著垂眸,軟聲道:
“宋寶林是在說自己嗎?”
容寶林近日常來這御花園,宋寶林得知后,也日日跟著來,她眼巴巴地等著皇上,難道宋寶林就沒有?
宋寶林臉色頓時一變,惱羞成怒:
“你得意什么,也不瞧瞧,自顧嬪復出后,皇上可還記得過你?要是沒有顧嬪,你怕是還不如我!”
冷日中忽然傳來一陣風,將宋寶林臉側青絲都打亂了些,她險些跌坐在地上,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容寶林:
“你敢打我?”
容寶林似很驚訝,她輕皺著細眉:“宋寶林在說什么?風吹花枝打到了宋寶林,和我可沒什么關系。”
一支梅花被風卷在地上,只聽風聲,就知曉風很大,宋寶林臉側一陣陣疼,容寶林的確沒動手打她,但這支梅花一直被容寶林握在手中,如果說容寶林不是故意的,宋寶林根本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