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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唇看了眼周卿極力控制也在發抖的手,心道不能說真話,別人聽得順耳的假話也是要說一說的:“……你的生日是六月十四,我都記得。”
周卿一愣,那通紅眼睛抬起來:“那你為什么不來?你……明明都答應了的。”
雪郁咽了咽口水,小聲道:“就是有點事耽誤了,我也不想這樣。”
具體什么事他編不出來,可周卿呼吸微重地看了他一會,非常賤骨頭地接受了他似乎有難言之隱的理由,他捂著臉緩了緩,沙啞的聲音擠出來:“你怎么進來的?什么時候走。”
雪郁還是小聲道:“……不知道。”
最初的震驚過去后,他開始有點緊張,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進到一個已經被破壞掉的小世界,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出去。
沈京飲看到他突然不見,應該會想辦法的吧……
他想摸一下口袋里的東西,但又怕被周卿發現,只好忍住,其實他伸手又收回的動作特別顯眼,只是因為周卿情緒波動大,沒有注意到。
周卿強行壓下那股落寞和委屈,緩緩抬眼,瞥見桌上的手表,時間已經到了外面的晚上十一點半。
本來還有很多話想問,本來還有很多賬想清算,但他一看到雪郁雙腿發軟快不行了的疲憊樣子,眼睛發紅,不甘道:“既然走不了,那就先睡覺。”
雪郁愣得重復:“睡覺?”
周卿走到床邊,無動于衷地看著那塊深痕,黑眸駭冷,眼也不眨地把被子鋪上去,眼不見為凈,“不愿意和我睡?嫌我嗎?”
他這話又低了幾個調,剛剛只有手抖,現在聲音也抖起來,雪郁生怕他一生氣就會和他整晚算賬,只能囁嚅道:“沒有嫌,可是只有一個枕頭……”
“我不睡就行了。”
周卿把枕頭拖進靠墻的里面,留下一個空地,雪郁睡里面,他睡外面,已經成鬼了,用不著那么精貴,不睡枕頭也可以。
雪郁看了下他的眼色,猶豫揪著衣擺,慢吞吞上了床,挪到墻邊,周卿緊跟著就睡上來,倒是沒做其他的,背朝雪郁就閉起眼。
他知道要是他不先這樣,雪郁就會緊張得睡不著,整晚整晚睜著眼睛注意他的動靜,所以他先閉上了眼,何況他情緒來回變動也累了。
所有想問的,等明天再說……他不會輕易放過雪郁。
……
周卿不知道的是,雪郁雖然累極了,但也沒睡。
一是突然變了個環境,他不習慣,二是……
他輕輕轉過頭,看了眼正面躺著的高大身軀,呼吸刻意放得很低。
距離剛開始上來約摸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雪郁看到旁邊的人一動不動。
便躡手躡腳爬起來,繞過周卿的身體,下了地。
他走到盡可能最遠的墻角,屏氣斂息回頭看了下周卿,拿出手機打開,一解鎖便看到無數條未接來電,全是沈京飲發來的。
雪郁點開信息框,編輯信息發送過去。
現在是凌晨近一點,那邊就跟時刻守著手機似的,迅速回過來信息,問他現在在哪兒。
手心出了點汗,有些濕滑,雪郁低著眼睫打字,說自己又被拖進了一個小世界,現在和周卿待在墳包下面。
那邊沉寂了片刻,回過來一段文字——
我那半個月意識不穩定,有些小世界又恢復了,我現在去找通道,大概需要八個小時,你別怕,我會盡……
“大半夜不睡覺,在找人救你嗎?”
一只手從后方伸過來,替他關了手機屏幕,男人嚴絲合縫罩著他的后背,沉冷的聲音壓到耳邊。
雪郁愣了愣,仰起腦袋看向上方男人的臉,聲音輕輕的:“周卿,你裝睡……”
兩人這樣眼神交匯,挨得就兩個拳頭近,周卿能看到雪郁唇瓣里的小舌,能聞到縫里吐出的蘭氣,聽見他這么說,心里沉默了下。
他裝什么睡,他就是睡不著而已。
他從來不是好人,也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做不到每天朝思暮想的人睡在旁邊,還能心平氣和入睡。
更做不到大半夜看見人偷跑下床,可能是給哪個爛貨發消息敘說不安,還能當作無事發生。
說實話,他恨得都想直接干翻雪郁。
周卿無視那句話,目光定定落在雪郁的小臉上,無聲凝視了一陣:“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在想什么?”
他看著雪郁跑到角落里急切發消息的模樣,想著,就那么做一回,在后面撞著他,讓他抖著、哭著和他那野男人求救。
他說了出來。
然后就見雪郁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蹙起眉,很不理解般看著他,他看著那樣的眼神,不知怎么,有些后悔說了那種話,輕輕撇開眼。
雪郁其實不怕周卿,或許以前是有點怕的,但知道都是沈京飲后,他就不怕了,相反,因為兩人是這種關系,他還可以生周卿的氣、管著周卿。
他開口道:“我只是怕光照到你才來這里發的,為什么要和我生氣?”
周卿瞳孔微縮,喉音喑了喑:“我隨便說說。”
他又補了一句:“我錯了。”
雪郁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點點頭道:“那別堵著我了,快回床上睡吧。”
周卿垂眼安靜了會兒,側過身讓出一條路,他看著雪郁握在手里的手機,許久才找到聲音:“……你和誰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