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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情不自禁地參雜了少許怪異的情緒。
清嘉笑了笑,捏了捏他耳朵,湊近:“不是吧?不是吧?你還在吃他的醋呀?”
“真有你的,我都快不記得他的模樣了。”語畢,沒好氣地掃了他一眼。
宋星然心思被她看透,耳廓微微泛紅,傲嬌地哼了聲,微微別過頭,清嘉窩在他懷中嘻嘻地笑,被他摟緊了,頭埋在她頸側胡亂地拱,清嘉被他鬧得發癢,嘻嘻哈哈地扭著身子。
宋星然被她蹭得起了興,二人方糾纏一陣,卻聽得外頭震天響的嬰兒啼哭,然后便是聽雪火急火燎地聲音,還伴隨著劈里啪啦的敲門聲:“小姐——小少爺哭鬧不止,非要找你。”
清嘉擔心兒子,雖也情潮涌起,但也嚇得消散七八,軟著骨頭去推他:“起開……兒子哭呢。”
宋星然自然也是擔心的,不過他一下被那響亮的聲音鎮住了,僵了片刻,被清嘉推了下,險些在床上翻了下去,深深吸了口氣,替她將散亂的衣裳稍稍理好,才說:“進來吧。”
清嘉聽見,他低喃罵了句:“臭小子。”
聽雪見兩位主子都未起,榻上也是凌亂一片,自家小姐脖頸間更是紅印斑斑,當即明白為何二人拖了這樣久才回話,尷尬地笑了笑,顛了顛哭得起勁的宋曦,無奈道:“少爺他……”
清嘉伸手去接過宋曦,見他面頰都哭得通紅,在她懷中也沒有歇下的趨勢,蹙著眉,擔心道:“哭得好厲害,叫明大夫瞧過了么?”
“看過了,沒什么的,只是鬧得厲害。”
清嘉忙抱著孩子站了起來,哄了半刻鐘,宋曦響亮的哭聲才稍稍收歇,小娃娃嗓子啞了,水葡萄似的大眼睛還閃著淚花,撲閃撲閃地望向清嘉,仿佛控訴:怎么不陪著小爺呢?
宋星然見清嘉抱了許久,怕她手累,自告奮勇想要接過兒子,還在交接時候,宋曦便呀了聲,像是不滿,小嘴一扁,又像要哭。
宋星然“嘖”了聲,皺眉:“你是男孩子,不可以這么嬌——”
氣。
但最后個字未說完,清嘉已抱著人繞開了,剩下他無奈、煩惱,又甜蜜地笑了下,搖了搖頭,又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喊道:“清嘉,別走呀——”
風平浪靜的日子總是一閃而過,很快,清嘉便接到了王子塵的來信,說他不久后便能抵京,自家姐姐亦在京城云云,多謝她幫手追查——是了,宋星然誘王子塵來京城的信件,是以清嘉的口吻寫的。
因李、宋、謝三位大神暗中相助,王子塵抵京的時間一趕再趕,不過半個月,他便在京城尋好了落腳處。
這日,是清嘉在長亭樓設宴,與王子塵接風洗塵。
宋星然原來也要陪同,但皇帝有急召,他今夜得在宮中留宿,是以只得清嘉孤身以赴。
還未踏入長亭樓大門,清嘉便瞧見兩個熟悉的面孔,半遮著面,似乎想要躲避她的視線。
少男少女身量都纖細,但卻同抽了條的樹木一般,纖長挺拔,加之她們行為怪異,清嘉幾乎一眼便發現了,迎上去問:“你們怎么在這?”
這二人,是蕭鈴和蕭牧兩兄妹,當初在街上陰差陽錯地撞見,被她送去了慈幼局生活的。
近兩年不見,其實兄妹二人變化頗大,尤其是哥哥蕭牧,長高了許多,褪了稚氣,肩寬腿長,眉目冷峻,仿佛一柄出了鞘的利劍。
妹妹蕭鈴變化不及他,卻也非當初那面黃肌瘦的黃毛丫頭,渾身上下一股機靈勁兒。
前不久,清嘉陪容城郡主進香時,還曾與庵堂中的師太打聽過,師太還夸他們,既聰明又懂事,學問也學得好,他們此時該遠在桃花庵,怎會出現在此?
清嘉瞇了瞇眼,還是沖他們招手:“別躲了,過來。”
但兄妹二人卻置若罔聞,還邁著小碎步往遠處逃。
第82章
行事怪異,清嘉生怕他們替自己惹了事,叫侍衛天青、雪青去將他們喚過來。
在門口等了一陣,才等到天青與雪青一人提了一個,竟是僵持的姿態,將兄妹二人拿了回來,蕭牧與天青臉上隱有青紫,竟是動了手的。
清嘉都好奇了:他們遮掩面貌,對她處處躲避,分明是認得她的,且天青雪青,他們也曾見過,究竟是發生了什么,為何要如此抵抗?
清嘉掃了一眼人來人往的街市:“進店里說。”
進了包廂,清嘉便叫人松了手,好聲好氣地問:“你們跑什么?”
蕭牧是一貫的沉默寡言,眸光閃了閃,并不敢與清嘉對視,蕭鈴從來是主意大的那個,憋了半晌,說了句:“我們不曾瞧見夫人,以為是壞人要將我們拐走。”
胡編亂造。
天青和雪青,他們初見時,清嘉身邊的護衛便是這二位,更是他們親手救下了這兩兄妹,她去桃花庵時,至少見過三五回。
清嘉笑了笑,并不揭穿他們,只湊近了說:“是我太魯莽了,嚇著了不曾?”
兄妹詫然一愣,清嘉這手認錯倒叫他們措手不及,她這樣身份的人,竟輕而易舉地服軟了,蕭牧眼前,清嘉姣好的容顏又倏然放大,他眨了眨眼,訥然道:“沒......沒有。”
清嘉又問:“那你們來京城,是要做什么呢?”
兄妹二人眸光莫測地對視一眼。
清嘉挑眉,笑得玩味。
過了一陣,才聽見蕭鈴支支吾吾的:“咱們,咱們就是想出來瞧一瞧。”她眼睛咕嚕一轉,聲音陡然堅定了,抱著蕭牧的手臂:“我,我們是想來京城尋間靠譜的書院,哥哥想要上學,考功名。”
念書?
清嘉柳眉微蹙,念個書,何至于如此躲著她,大大方方同她說一聲,指不定她還會替他尋個關系呢,蕭牧年紀不小,與京中的士子不能比較,他們二人悶頭尋,怕是一家都進不去。
蕭鈴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忙接著“躲著夫人,是,是覺得,承您的恩惠已經太多,此生都怕還不清,所以才,特特避開您。”
她口氣還算真摯,但清嘉打量這小丫頭,總不能完全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