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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然對她的撒嬌是全無抵抗,何況在此刻旖旎的時分,雖然不大愿意,還是摟著她來了桌前,將她放在自己膝頭,才往她口中喂了塊月餅。
清嘉原本便嗜甜,又被他折騰的確實損了不少力氣,竟一口一口吃得很開懷。
宋星然見她眼睫都濕透,掛著幾滴細小的淚珠,在光潔的臉頰上投射出細微的光暈來,顯得無辜而稚氣,越發(fā)想讓人......欺負。
他心里軟成一片,又忍不住生出邪惡的念頭,盯著清嘉望了好一會,終于輕輕掐住她的腰,與她額角相貼,聲音喑啞:“讓我嘗一嘗,甜不甜......”
此后那個“甜”字已非常細微,尾調(diào)甚至是隱約的水聲,宋星然搶了清嘉口中那小半口月餅,連著人一道細細地品嘗。
清嘉被他滾燙的氣息烘得周身溫溫熱熱,也任由他施為。
第89章
中秋后,皇帝竟遲遲不曾動作。
他如今身子骨瞧著尚好,但李炎心知肚明,老皇帝如今不過朽木一樣,外表蒙著新刷的樹皮,風雨一磋磨,便要倒下。
但怪異的是,皇帝對賢妃與李景竟不見疏淡,也未貶謫陸云卿,幸而如今不再吵著要立儲,只是仍舊憊懶,將許多事都交由李炎打理。
這日,賢妃仍舊按點與皇帝奉藥。
皇帝午睡才醒,一睜眼看見賢妃端坐在床邊,她面容沉靜,目色深沉,手邊還放著一碗藥,見他醒了,嘴角扯出一道柔和的弧度,端著藥碗行至他身邊:“陛下,該喝藥了。”
近來他蘇醒后,都會頭疼難以遏制,似有千百條蠕蟲在顱內(nèi)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啃食自己腦髓一般,細密難忍。
他盯著眼前自己寵了近十年的女人,倏然覺得周身骨冷,她的笑意是假,端著一碗毒藥想要害他姓命,甚至無法遏制自己的厭惡,一把將她推開,怒斥道:“滾——”
老皇帝雖病弱,無意識中卻用盡了渾身的氣勁,賢妃猝不及防,連人帶藥都傾翻在地,那御瓷的藥碗跌了粉碎,嵌在賢妃手心淋漓出一片被藥稀釋的血。
她咬牙,泫然欲泣:“陛下,您這是做什么呀......”
皇帝呼出幾聲濃重的濁氣,才將自己的夢魘驅(qū)走,他揉了揉額心,尋回了清醒,忍著心中的不適:“來人——將賢妃扶起來。”
皇帝脾氣大,這些年并非未曾向賢妃發(fā)過脾氣,但她眼淚一撒,皇帝十有八九都會好言哄勸,如今卻,連親自攙扶她都沒有了。
這不對。
且他的眼神,雖已極力裝作溫和,但終究有層陰翳的底色,甚至叫她瞧得瘆得慌,總覺得這老東西陰森森的。
其實,在皇帝說要殺王子塵之前,賢妃對他的感情仍很復(fù)雜。
他對她專寵多年,對李景也是真心實意的疼愛,即便她心愛著陸云卿,也對皇帝心壞愧疚,更動過偷偷與他將毒都停了。
如今倒是感謝自己當時的狠心了。
兩個人眸光都有些閃躲,皇帝蹙著眉,神色始終不見開懷,賢妃察言觀色,于是先告退。
皇帝揉了揉額,嘆息一口癱靠在引枕上,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只是擺了擺手,竟連掃都不掃一眼她手上明晃晃的傷口。
離開時,賢妃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望向風云翻涌的天際,驀然涌起心慌,她偏頭問:“景兒呢?”
“在英華殿念書呢。”
念書。
那就是與陸云卿呆在一處。
陸云卿是皇帝為李景欽點的老師,外臣又入不得內(nèi)宮,二人平日便在英華殿授課,她此刻仿佛入了魔障似的,一心想要見著他們,徑直往英華殿的方向趕去。
“娘娘,咱們先換將衣裳換了吧。”
“......”
大宮女蒼楠的關(guān)懷之言,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不多時也趕到了英華殿。
在門前,她望著高高的匾額,又恍惚了一陣。
為了避嫌,她很少踏足此地,極少的幾次都是皇帝一道陪著。
如今她孤身來此,淺淺的一道門檻,她竟需要鼓足極大的勇氣,才垮了過去。
“娘娘——奴婢曉得您受了委屈,但——”
蒼楠還在旁勸著。
她是陸云卿安排在賢妃身邊照顧的,最清楚二人之間的愛恨糾葛,從來都替他們遮掩辦事,更是不贊同賢妃的莽撞之舉,這么些年都忍了,如何這一時半會便放縱了。
賢妃回眸,深深地凝了蒼楠一眼。
她本來七上八下的,卻在受阻的一瞬生出了莫名的勇氣,大大跨了一步,往英華殿書房去了。
為什么不能?
她不過想看一眼自己的情郎與兒子,為什么要萬般委屈?
書房門前守著小黃門,見賢妃神色陰沉地沖了過來,也不敢阻攔,默默偏開身子,聽見“哐當”一聲響,連眼睛都嚇得閉上了。
陸云卿正與李景上課,賢妃倏然闖進,將李景嚇了個激靈:“娘——你怎么?”
陸云卿倒還淡定,只是微微睜大的眼眸暴露了些情緒,他眉心微微皺著,掃了一眼渾身狼狽的賢妃。
她手上有道明顯的傷,還帶著未干的血漬,華貴的衣裳也皺巴巴的,隱約有些潮濕的印記,發(fā)髻略有散亂,步搖上的鸞鳥叮當搖晃,似足了主人七上八下的心境。
他也想去看看她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