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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知一見她出來,忙給她撐開傘。
徐念安抬頭一看,自家馬車被另一輛馬車擋著,而馬車旁站著的那人,她卻認識。
朱志福。
朱志福歪眉斜眼地站在傘下,身邊跟著六個手拿棍棒的家丁。見靖國公府馬車上出來了人,原以為是趙桓熙,抬頭一看,雙眼一亮,大聲道:“喲,還有個大美人呢?你是誰?趙桓熙呢?”
仗著雨聲嘈雜,徐念安一邊從知一手里接過傘一邊低聲道:“你速去離此最近的與咱們家有交情的人家求援。”
知一應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跑了。
“誒誒,世子爺,那跑了一個。”對面家丁提醒朱志福。
“跑就跑了唄,隨他去。”朱志福不在意道,這個地方是他提前選好的,離靖國公府和官府都不近,在人趕來之前,他一定能把趙桓熙給收拾了。
“朱公子,你和我家三郎之事,可是鬧上過朝廷的,今日你若刻意刁難,必會被說成是挾私報復。我勸你還是盡早將路讓開,讓我們過去。”
又是雨天,又是朱志福和他拎著棍棒的家丁,又是這樣刻意地攔著路不讓走……這一切一切的都勾起了徐念安對十八年里最恐懼最無助的那一天的回憶。
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剛才說那幾句話時,嗓音里是帶著一絲顫抖的。
“誒?大美人,咱倆素未謀面,你怎么就知道我姓朱呢?難不成你仰慕我已久?”朱志福流里流氣地向徐念安走來,到了面前卻是一愣,皺起眉頭道:“我看著你,怎么這般面熟呢?”
徐念安用雨傘遮擋著,佯做摸發(fā)髻,從發(fā)髻上悄悄抽出一根簪子,握緊拳頭繃著表情問:“你到底讓不讓路?”兩年前她沒能保得住她弟弟,今天,她絕對不能再讓趙桓熙被他欺負了去!
“要我讓路,可以啊。讓趙桓熙那個縮頭烏龜出來給我磕個頭,叫聲爺爺,我就既往不咎。或者,”他目光一轉(zhuǎn),看著徐念安嬌美明艷的臉蛋,涎皮賴臉地伸手探向她的臉頰:“你讓本公子親一下,我也放你們過去。”
“你放肆!”徐念安怒斥,猛的抬手,一簪子扎在他手背上。
“啊!啊!”朱志福看著那根幾乎將自己手掌扎穿的簪子,一邊痛叫一邊連連后退,怒火沖天地吩咐左右:“去把那個賤人給我拖過來!”
“三奶奶,你快跑,快跑啊!”知二見狀,忙跑過去阻攔那些家丁。
可他赤手空拳的,對方又有棍棒在手,哪里是對手?一棍子就給砸倒在地。
徐念安蒼白著臉,眼神堅凝地慢慢收起手中的傘。
趙桓熙還在馬車里,她怎么可能丟下他自己跑?大不了今天一條命交代在這兒。兩年前她一文不名,但今天她是靖國公嫡長孫媳,若她有個好歹,朱志福也絕對無法全身而退,就當是為民除害了。
眼看那幾個手持棍棒的家丁如狼似虎地沖到了她面前,伸手就要來抓她。
她屏住一口氣,正待揮傘相抗,冷不防后頭沖出來一人,手執(zhí)下車踩的矮凳,一凳子砸到最前面那家丁臉上,直砸得他鼻斷齒落滿臉是血。
他動作極快地搶了那名家丁手里的棍棒,擋在徐念安身前,指著后頭那幾個人,用顫抖的聲音,鏗鏘有力道:“我看你們誰敢碰她!”
第69章
雨,還在下,頃刻間就將人全身都打濕了。
雷,也依然在響,一聲聲沉悶地從頭頂滾過,閃電像荊棘一般在天空中鋪開。
徐念安驚愣地看著擋在她身前的少年。
他的手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但是他的背影卻仿佛石雕的一般,一動不動。
朱志福剛把扎在手背上的金簪給拔下來,見趙桓熙從車上下來,一張臉白得跟鬼一樣,毫無血色,便知道趙桓旭沒有騙他,趙桓熙在這樣的雷雨天氣確實會犯病。
“愣著干什么?他就一個人,上啊!”他捧著受傷的手沖家丁們喝道。
五名家丁一聽,只得舉起棍棒朝趙桓熙撲去。
“三郎……”徐念安剛喚了一聲,就看到面前那顫抖不止的少年主動迎著那些家丁過去了,他高高揮起手中棍棒,身形單薄,卻狀若瘋虎。
潑天的雨幕中,蒼白的少年和如狼似虎的家丁們廝打在一處。
徐念安渾身也濕透了,想上前,又怕拖累他,只能站在原地視線模糊地看著他被家丁們打得踉蹌,倒地,拼死掙扎后又起來,再被打得踉蹌,倒地……
家丁們投鼠忌器,知道這是靖國公嫡孫,并不敢真的把他往死里打,所以雖然他身上也挨了好幾棍子,但是家丁們都倒下的時候,他還能站起來。
趙桓熙伸手抹了下從額上流下來的血,拖著棍子和一條受傷的腿,一瘸一瘸地朝朱志福走去。
“你、你想干嘛?趙桓熙,我警告你,你別亂來啊!”看著趙桓熙鮮血披面狀若瘋魔地朝他走來,朱志福嚇得腿都軟了,轉(zhuǎn)身想跑,一腳踩到他剛才扔在地上的金簪,腳底一滑摔了一跤。
趙桓熙緊走兩步一腳踩住他右手。
“趙桓熙,你想干什么?你啊——”
朱志福一句話還沒說完,趙桓熙便高高揚起手中的棍子,毫不猶豫地一棍子將他的右臂給打折了。
朱志福的慘叫聲連綿不絕地回蕩在街道上。
趙桓熙有些脫力地向后踉蹌了兩步,掃視一眼周圍,見無人站著,便扔了棍棒,朝站在自家馬車旁的徐念安走去。
他滿身泥水,臉那么白,眼那么黑,血又那么紅,雨水沖都沖不干凈。
“冬姐姐,冬姐姐,你沒事吧?”他踉踉蹌蹌地來到徐念安跟前,伸手扶住她的雙肩,聲音虛弱至極。
“我沒事。”徐念安仰望著他,一開口,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哽咽。
“那就好……”他露出放心的神色,眼一閉,倒了下去。
徐念安忙上前一步扶住他。
知一帶著從附近搬來的救兵冒雨朝這邊跑來,幫著徐念安將趙桓熙和知二抬上馬車,回了靖國公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