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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黏膩的午后,周身泛著蝦粉色的年輕肉體裹挾著滾燙的欲望,正糾纏得難分彼此。一時間,仿佛世上只剩下兩種聲音:無法抑制的喘息和呻吟。
對方的鼻尖幾乎緊貼著她的,那雙深邃的琥珀色眸子中此刻盛滿了深不見底的情欲。雖然這是她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但老實說,她并不排斥這樣的他——或者換種說法,她其實很想迎合、滿足他這如潮般洶涌的欲望。
即使她嘴上十分不愿意承認。
青筋滿布的靈巧大手不期然地從耳后滑落,途經脖頸、鎖骨、胸前,最終不懷好意地停留在她因緊張而快速起伏著的小腹——那過程十分難耐,甚至令人痛苦。她羞怯地偏過頭去,但高度敏感的身體仍因男友這似有似無的撫摸而下意識地顫抖著。
“為什么一直不回復我的留言?”
他終于開口了,語氣卻平淡如水。
她不得不轉過頭來,見他眼底已泛起淡淡紅潤,英俊的面上蒙著層令人無法不心疼的委屈。
“Harry,我……”
她的解釋被他毫無預兆地頂撞淹沒在喉嚨里,條件反射般伸出雙臂去攬住他的身體。初經人事的疼痛與前所未有的快感便相互交織,一時間她竟感到眼中似是覆了薄霧般,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
而對方顯然意識到自己已然精準地找到了她的敏感點,從而十分得意地發起了猛烈攻勢。他吻去她滑落在唇角邊的淚水,忽略她那帶著哭腔的懇求,失控般地不斷加快著身下抽送的頻率。
席卷而來的快感幾乎已經令她意識模糊,只能語不成句地反復向對方求饒著。指腹不自覺地在他的背后越陷越深,直到她感到一股暖流注入到自己的體內……
“Harry……”
Delilah猛然間驚醒,直挺挺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房間的空氣仿佛變得稀薄起來,惹得她不得不急促地喘息著。抬起沉重的眼皮瞟了下墻上掛鐘,果然不出所料,又是凌晨叁點半。
她長吁了口氣,感到周身都汗津津的。而后便像往常一樣,不斷用手撫摸著胸口,以期平緩呼吸節奏。但一回想起自己剛才的夢境,她的心臟又猛烈地收縮起來。
他那雙透著迷離的、甚至幾近失焦的眼眸,額前散落下來的幾縷微卷發絲,以及…不斷觸碰著她肌膚的那對寬大的手掌——一切都真實得不像話,也可怖得不像話。
強烈的罪惡感和羞恥感纏繞著彼此,自她的心底油然而生。Del蜷縮著身子,用止不住顫抖的雙手緊抓著凌亂且干枯的烏發,怎么也弄不明白自己究竟為什么會夢到如此不堪的內容。
她分明是那么的厭惡他,而且每當看到或聽到有關他的消息時,她都會選擇刻意回避——直接關掉電視或者扔掉那份報紙。
可只要她一閉上眼睛,他就一定會出現。即使她強迫著自己盡量少睡覺,甚至有時根本不睡覺——畢竟于她而言,強忍困意的痛苦比起于他相處的痛苦,簡直不值一提。但是幾個月過去了,這種情況不但沒有好轉,還變本加厲,比如剛剛……
她發覺自己仿佛已然陷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的,那些不留余力的抗爭反而會讓它更快地將自己吞噬。
Delilah就這樣怔怔地瑟縮在床頭處很久很久,直到她聽見走廊里傳來有人走動的細微聲響和互道早安的聲音。再抬眼望向窗外時,天色既白,新的一天如期而至。她不由得苦笑,感慨自己果然又同過去的每天一樣,克制著疲倦不敢睡去、滿懷著恐懼坐等天明。
Del木然地起身洗漱,在衛生間那面略有些狹窄的鏡子中,她看到的自己簡直頹靡到了極點——眼下堆積的黑眼圈簡直像兩道深深的溝壑,臉頰上一道道淚痕被燈光映得發光,更不要提胸前披散著的毫無光澤的烏發……
Delilah沉沉地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去看鏡子里的自己。她用微微顫抖的手擠好牙膏,瞟到洗手臺邊的便利貼,才回想起自己在幾天前同MJ約好,今晚在城區的一家餐廳見面。
她們已經幾個月沒有見到過彼此了,MJ近來的工作似乎非常順利,因此她猜她大概有一大堆話要同自己說。不過,幾個月來的睡眠不足也讓Del幾乎模糊了時間概念,記憶力更是明顯變差。所以,她只好將這次約會記在便利貼上、粘在洗手臺邊,讓它每天清晨都能提醒自己一次,生怕遺忘。
Del拉開窗簾,為自己沖了一杯咖啡,而后便如往常般克制著困意坐到了電腦前。最近論壇的那位神秘用戶一反常態,竟開始頻繁地回復她的提問——這大概是近來唯一能讓她不感到痛苦的事物,并且無疑又使她的心里生出了幾分希望。
她輕車熟路地打開論壇,私信欄里彈出的消息卻險些讓她把一整杯熱咖啡都撒在鍵盤上:
論壇用戶oh651231ho:“我想,在網上交流太容易詞不達意了。我們或許可以約在哪里見一面,更詳細地討論這個問題……不過別誤會,我是說,如果你確實想這樣做,而且有時間、距離也不太遠的話。順帶提一句,我目前在紐約。”
屏幕前的Delilah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義無反顧地敲動鍵盤:
論壇用戶DL_951208:“好的,我也在紐約。那么我們什么時候、在哪里見面?”
點擊發送。
即使自己的回復是如此的言簡意賅,但Del仍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它看了良久。同時不斷地腦內思考著這樣做可能發生的最壞后果——對方有可能是個變態、壞人之類的,或許還能讓她的名字出現在次日清晨的法治新聞上,給當代青少年做反面教材。
是的,最壞的后果也不過如此了。也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結局并沒有她現在的處境糟糕;更何況,他們屆時肯定會在某個公共場所會面,所以大概還不會特別危險。思緒至此,Delilah低頭抿了口咖啡,感到自己不安的心緒已然緩和了不少。
傍晚五點鐘,Del準時出門去赴MJ的約。她差不多用了整個下午的時間為這次見面做準備,將要穿的裙子熨得平平整整,幾乎沒有一處褶皺;對著鏡子梳順烏黑長發,然后一絲不茍地將它們盡數盤在腦后。
事實上,Delilah很清楚自己這么做完全是在欲蓋彌彰——她知道自己憔悴萎靡的形容和狀態已來不及改變,更無法改變。于是便只能讓自己的外表看起來精致一些,以期掩蓋住促狹的窘況。
“天知道我快想死你了,Del,”餐廳門口,紅發少女嫣然一笑,淺現出兩個標志性的酒窩,叁步并作兩步朝她沖過來,一把將人攬進懷中,“你一定想象不到我有多期待今天。”
“我也是,MJ,”Del順勢撫上好友的背,也回報給她一個微笑,“我真的很想見你。”
事實上,她并沒有在說謊,近段時間她確實很想念自己這位可愛又體貼的朋友。
MJ笑著執起她的一只手,踏著無比輕快的腳步一路領著她進了餐廳,而后照例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今天我來請客。相信我,Del,這家餐廳真的非常棒。”
Delilah啞然失笑,伸出手將菜單遞給對面興奮異常的好友:“我什么時候質疑過你的口味?”
MJ的手機卻突然響起了提示音,她慌忙地從外套口袋中將它掏出來,打開屏幕。就在那一瞬間,她的臉上稍縱即逝地閃過一抹類似于羞澀的神情,唇角也不自覺地勾起弧度。
“讓我猜猜……算了,你直接坦白吧,他叫什么名字?”Del看出了端倪,隨即用一只手托住下巴,玩味地緊盯著對面正忙著回復短信的好友,半挑著眉問道。
“好吧,真是什么都逃不過你的眼睛,”MJ假裝翻了個白眼,放棄掩飾臉上甜蜜的笑容,一五一十地向好友交代了整個過程,“他叫John,是看了我的演出和我認識的……”
意料之中的是,因許久未見而產生的寒暄和玩笑在點完菜后戛然而止。兩人竟一時間相顧無言,場面驀然僵住。
Del明白,這并不是因為她們兩人之間已經無話可說,事實恰恰相反——她保守估計,到目前為止,MJ攢了幾個月的話大概只對自己傾瀉了十分之一。
盡管對方竭力隱藏,但她還是從她那雙淡藍色的眼眸中看出了憂慮和擔心。Delilah很清楚,面對著自己這張毫無生氣的臉,作為好友的她實在不知道該不該開口,或者如何開口詢問自己的近況——此刻的她是快樂的、幸福的,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快樂和幸福令她不知道該如何問起自己這顯而易見的痛苦。
“你最近的工作如何,”為了不讓對方繼續糾結,更為了打破眼前這尷尬的僵局,Del率先開口,“我是說,一個月前你告訴過我的那次試鏡怎么樣?”
MJ聞言再次展顏微笑,語氣里的歡欣和激動根本壓抑不住:“很幸運導演最終選中了我,而且,那場戲正式演出后的反響也還不錯。所以最近我又得到了一些新的試鏡機會,前天還爭取到了一個女二號。”
“真為你感到高興,MJ,你值得。”
這句話也并非謊言,而是出自Delilah的一片真心。她在桌面上握住好友的手,由衷地替眼前這個終于踏上夢想之路的堅強女孩感到開心。即使她自己認識MJ的時間并不長,但近段時間以來,那些怪異的夢已讓她大致拼湊出了“真正的”Del與對方多年的友誼歷程。因此,少女一路走來追尋理想的努力和勇氣都被她看在眼里,更令她無比艷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