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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另一個身穿黑裙的女孩代替MJ出現在大門處，她腳步匆忙地跑進教堂，將一張卡片交給祭壇上不知所措的Joho。后者雙手顫抖著打開它，低頭看過之后，眼眶分明已經濕潤。

Del知道自己猜對了——她知道那個敢愛敢恨的女孩又一次做出了一個勇敢的決定，又一次義無反顧地奔向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她為她感到欣慰，并且尊重她的選擇。

婚禮最終在眾人的竊竊私語和滿臉錯愕中草草收場，而身側的Harry卻仍面色淡然，就像是…早料到結果會如此一樣。但隨著人流離開賓客區之前，她還是捕捉到對方眉心若有若無地微皺。

果不其然，Harry在即將邁出教堂大門時再次被人叫住。一個鬢角微微發白的中年男子同他熱絡地交談，不斷提及當年與他父親之間的種種，這次他聽得異常認真。而站在旁邊的Delilah則還在想著那位逃婚的新娘，她現在或許已經抱住Peter了……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自唇邊浮起一抹笑意——這對有情人終于走到了一起，也算不負多年曲折。然而，突然撞進視線里的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卻令她的唇側上揚的弧度漸漸僵住。

“……Del！”Eddie以單手護住相機，正試圖逆著人群擠過來，同時朝她所在的方向揮手。

Del立時感到心頭一緊，這位向來口無遮攔的前鄰居顯然只會讓狀況變得更糟。好在身邊人仍專注聆聽舊事，并未察覺有人正呼喚她的名字，于是她毅然提起裙擺快步向Eddie迎了過去。

Eddie見她朝自己走來，臉上的笑容又深刻了幾分：“嘿，又是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Delilah邊說邊將對方拉到大門外的一側，在確保此地是Harry所在位置的視線盲區后，才松了口氣般明知故問：“這次也是來拍照的嗎？”

“當然，但這次是為了真正的工作，”Eddie指了指胸前號角日報的工作牌，用調笑語氣補充著，“主編希望我能把他兒子的婚禮記錄得完整些——既要全景還要特寫的那種，不過現在看來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

Del抿了抿嘴唇，只敷衍道：“原來如此。”

Eddie的目光在那條重新出現在她頸間的項鏈上停留了幾秒，隨后有點生硬地將話題轉移到那個他一直感興趣的人的身上：

“……開場前我看到你和HarryOsborn一起走進去。”

好吧，原來門口的呼喚聲是源自于他。

“抱歉，我剛才沒有看到你。”

Delilah很清楚他想要知道什么，試圖將他拋出的話題隔過去。可即使她話音已落，對方卻仍默不作聲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像是決心要聽到些能夠作為花邊新聞素材的蛛絲馬跡。

好吧，這樣的敬業精神倒像極了他的上司。Del只好開始思考如何模棱兩可地應付他，尚在醞釀時，對方那緊盯在自己臉上的好奇目光卻突然游離至她身后某處，而后粲然一笑。

“……Mr.Osborn，很高興見到你，”Eddie向前跨了半步，主動朝來人伸出一只手，“我叫Eddie，EddieBrock。”

Harry不緊不慢地踱步至她身側，也伸出小臂握住對方的手，唇角維持著與方才和Jameson對話時相似的微笑。

兩只手掌短暫交握的瞬間，Del只覺得心臟猛烈收縮起來。正欲率先開口穩住局面時，卻被身旁那人低沉的聲線截斷。

“……幸會，”Harry淡淡地回應，視線不經意間略過對方胸前的工牌，“你在為號角日報工作？”

“是的，來幫主編先生拍照，”Eddie點點頭，但很快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重新看向一旁正局促不安的Delilah，“對了，Parker現在是我的同事，很巧不是嗎？這本該是他的工作，但他今天請假了。”

Del感到喉間開始發緊，指甲不自覺地陷進掌心。縱然早就預見Eddie一定會說些讓情況變得更糟糕的話，但她完全沒想到他會這么快就…直擊要害。

Harry半挑著眉，語調里不帶著絲毫情緒波動，唇邊揚起的弧度卻逐漸收斂：“你認識他？”

“當然，和Del做鄰居時認識的，”Eddie興致勃勃地解釋著，好像氣氛的微妙變化渾然不覺，“還有今天的新娘，不過那會兒她還不是百老匯的大明星。”

天知道對于Harry而言，這短短兩句話里包含了多少敏感字眼。早在Eddie脫口而出她的昵稱的時候，Delilah便用余光瞥見他本能般收緊肩背，仿佛被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無比簡單的音節驟然刺痛神經。

Del多次用眼神示意Eddie不要再說下去，她不相信他會蠢到讀不懂自己的訊號——是的，這個從初次見面便刻意接近她的記者當然不蠢。過去那些精心設計的偶遇和看似隨意的提問，恐怕早就讓他拼湊出她與Harry之間的關系。

她猜他根本就是在故意提及舊事以試探兩人的反應，從而驗證他的推斷是否正確；更何況眼下Oscorp正深陷輿論漩渦，如果能挖出些新任繼承人的八卦新聞，一定能讓他在新聞界站穩腳跟。

Del曾欣賞Eddie對于愛情的執著，但這樣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行為著實令她不恥。正暗自斟酌字句準備反駁時，卻又一次被身旁人搶先。

但Harry并沒有作出Eddie期待看到的反應，只在緘默須臾之后，自眼角綻出淡淡笑紋，將諷刺暗藏在平穩的聲線里：“Peter是個很好的人，你們會成為朋友的。”

語畢，Harry已攬過身側人的手臂轉過身去，將記者未說出口的話盡數滯在喉嚨里。邁開腳步時不忘背對著他抬抬手以作告別，稀松平常的字眼里竟能聽出些許威脅意味：“再會，Brock。”

Delilah對他的游刃有余感到訝然。下意識偏過頭去看他時，只看見對方咬肌仍然緊繃——初春的陽光十足明媚，逆光下他眉骨的陰影剛好覆蓋住本就深邃的雙眸，讓她一時看不真切他眼底流動著的情緒。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當然不是她初次領略到他的變化；但這可能是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他真的比從前更像一個…Osborn。

停在路旁等候的黑色轎車比來時多了一輛，她認出那也是Harry的車。而他依然替她打開車門，只是待她落座后，以單手扶住門框叮囑司機：“送她回家，Richard。”

然后他轉眸看向她，臉上幾乎沒有帶著任何表情，顯然并不打算再多說些什么。直到順勢將車門關上之前，他才相當生硬地自唇齒間吐出幾個詞，喉結上下滾動：“公司有事情要忙。”

視線相接的最后一瞬，她才終于得以看清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究竟盛著什么——

她想那應該是疏離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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