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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空蕩蕩,并沒有人。
柳貴君這才松了口氣,剛才那一瞬間,他竟覺得司牧來了。
可笑,司牧就是再強悍左右不過一男子,被親爹用那樣的手段算計,這會兒就是能爬起來估計也沒心思過問其他事情,而且今天這事跟他柳貴君有什么關系?
柳貴君嘴角掛著笑抬腳邁入殿內,隨后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司牧坐在他殿內桌邊,單手托腮,另只手把玩著一只白玉茶盞,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貴君回來了?”司牧口吻抱怨,“我都在這兒等一炷香了。”
柳貴君在看見司牧的那一刻,心臟嚇得險些停跳,笑容僵在臉上,饒是最能做表面功夫的他,一時間都沒能控制好面部表情。
宛如見到的不是司牧,而是什么惡鬼一般。
柳貴君掐著掌心,臉上重新掛上關心的神色,“殿下怎么過來了,若是有事,應該及早讓人去叫我,便省的在這兒等了。”
“來人,”柳貴君作勢往門口喊,“殿下來了怎么還不上茶。”
司牧微微抬起下巴,示意面前的另一只白玉杯,“茶水已經準備好了。”
司牧食指勾著把玩的白玉杯,輕輕晃動,“我的這杯喝完了,剩下這杯是留給貴君解酒的。”
他單手托腮,“快喝了吧。”
明明是仲夏五月的天氣,柳貴君后背卻出了一層冷汗。
司牧知道了。
柳貴君看著桌上那個白玉杯,呼吸輕顫,他沒有半分懷疑,司牧一定是知道了。
柳貴君站在原地,還在盤算的頭腦告訴他,他現在應該走過去,一臉坦然的將白玉杯里的東西喝了,可求生的本能卻讓他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腳像是釘在地上,怎么都沒辦法往前挪動。
司牧不急不躁,就這么單手托腮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也沒飲多少酒,便不喝了吧。”柳貴君極力穩住心神,視線從白玉杯移到司牧臉上。
殿內宮燈明亮,就這都映不暖司牧蒼白的臉色,他顯然還沒恢復過來,平時粉潤的唇成了淡粉色,兩只手掌也包著紗布。
司牧穿著身明黃紗裙,長發隨意披散身后用玉簪挽著,就這么慵懶自在的撐著顴骨,“那可由不得你。”
司牧抬眸看向硃砂,“給貴君端去。”
柳貴君到底是柳貴君,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像是一臉坦蕩。
司牧也不急,甚是好心情地說,“忘了告訴貴君,我從死牢里叫了兩個囚犯過來,就在里間等您,以備您不時之需。”
柳貴君眼睛瞬間掃向里間,臉色這才有了些許變化。
他看著逐步靠近的硃砂,心慢慢懸起,冷聲問,“殿下這是什么意思?”
“裝傻就沒必要了,”司牧食指晃著指尖上搖搖欲墜的白玉杯,鳳眼抬起看向柳貴君,“太君后關系簡單,可沒本事弄到這種好藥。”
司牧疑惑極了,蒼白的臉上全是好奇,“那貴君猜猜,這藥是誰給的呢?”
柳貴君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直勾勾看著硃砂快遞到他嘴邊的白玉杯。
柳貴君精神緊繃,突然“啪”的聲——
司牧終于把食指上頂著的白玉杯轉掉了。
杯子摔在殿內的地板上,在寂靜的殿內,聲音格外清脆響亮。
像是一根繃緊到極致的弦,在聲音響起的時候,斷開。
“啊——”柳貴君在杯子掉下的時候,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雙手捂著嘴,“我不喝,拿開!”
他看向司牧,底氣不足,“我可是貴君!”
司牧垂眸掃了眼地上的碎片跟不遠處的柳貴君,輕輕搖頭,“可惜你現在不是了。”
他緩步朝柳貴君走過去,“貴君平時最是冷靜沉穩,怎么遇見這種事情也會慌亂害怕?”
“原因無非是你清楚的知道貞潔清譽對于男子的重要性,它甚至比臉跟性命還緊要。”
“可你還是義無反顧的用這個法子毀了我,甚至不惜借我父君的手來做這事。”
司牧站在柳貴君面前,腳尖抵著柳貴君的腳尖停下,就這么神色淡淡的垂眸看他,居高臨下,“若是你不怕,為何不喝了它?”
柳貴君怔怔地看著司牧,就跟看魔鬼一樣,忍不住往后縮,尤其是司牧腳尖抵過來的時候,更是直接摧毀他的心理防線,讓他徹底崩潰。
柳貴君所有的鎮定跟沉穩都是建立在司牧不知道藥是他派人送給太君后的,他以為司牧查到太君后頭上就會停下,畢竟這事傳出去不好聽。
誰知道司牧對后宮的掌控比他以為的還要深,若不是今天這事是太君后做的,司牧根本中不了這個算計。
柳貴君驚恐害怕地看著司牧,眼睛更是不敢往里間看。
貞潔,男子最看重的莫過于貞潔。他若是被人在宮里強了,不管是不是長皇子做的,他都沒臉再活下去。
宮外柳家會厭棄他,覺得他丟了柳家的臉。宮內太君后跟皇上也會拋棄他,因為他辱沒了皇家的顏面。
柳貴君甚至不敢去想那后果。
司牧就這么看著他,“知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