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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輪都仿佛為了煙花慢下來,當下視角絕佳,程幸甚至感覺不到移動,目光全部聚焦在近乎咫尺的焰火上。
程幸感覺臉被火光燃得熱乎乎的,盡管這應當是她的大腦自視覺延伸出的幻覺,但她還是抬手用手背貼了貼臉頰,似乎真有些燙。
程幸又不出意外地發現路江尋在觀察自己的反應,他神情異常柔軟,被抓包時又偏過頭去,躲得自然而然。
“路江尋。”她輕輕地在煙花爆炸聲里喊他的名字。
“嗯?”周遭光束紛亂,兼之聲音嘈雜,路江尋看不清口型亦聽不見聲音,他于是低下頭將側臉擺到她面前。
程幸的手微微汗濕,手指輕輕摳著掌心。
她舉高手摸到他的發頂,希冀這般他就感覺不到她的緊張,他的發絲像新生的茸茸青草貼合她的手形。
路江尋的臉被她擺正,恍惚間仿佛回到第一次事后的清晨,只是如今他的面目在黑暗與白晝間明滅,濕潤的氣息像絲線裹住她的心跳,絞纏的弦隨著距離拉近不斷繃緊,弦斷無聲。
程幸吻上他的唇,輕舔他的唇角,拇指在他頸側來回撫摸,按住他頸后的一塊骨,仿佛那是他的縮影般用手指送上愛撫,
他們第一次拋卻享樂主義地以微雨溪風的姿態接吻,吻里不含鮮明的物欲,這般柔和的氛圍像是停駐指尖的一只蝴蝶,稍一輕舉妄動便惹它逃走。
程幸小口地呼喘,舌尖嘗到路江尋的滋味,如囚徒臨死前的一口甜酒,她極珍視地舔嘗,手掌覆上他的胛骨,抱緊他的肩。
路江尋被她溫存的態度感染,竟生出一絲被珍惜的感念,手扶在程幸腰間支撐她的動作,本能地想要給予奉獻更多的自己,進而得到更多的她,他為這鮮見平衡的等式而鼻尖泛酸。
倏然降臨的靜謐像是抽空了接吻所需的燃料,程幸被煙花聲消退后的過分安靜驚醒,路江尋還在吮吻她的唇瓣,唇上的觸感濕軟溫熱,如同沾染了某種熱烈的血液,危險而沉迷。
她毫無征兆地緩慢后退幾寸,面龐前的熱源也隨之疏遠,路江尋的眼眸和嘴唇皆充斥著濕漉的晶瑩之感,像檐下躲雨的溫順動物,舉動由她指揮。
程幸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壘迭在他按耐的呼吸之上,沉如擂鼓,她將攀附在路江尋肩頭的手收回,指尖還有他皮膚的溫度,抿不滅。
路江尋意猶未盡地抿起唇,狀不經意地望了一眼潼湖,轎廂已然到達頂點,如今在徐徐下移,先前做攻略時瞥見的一句話黑體加粗地滾動在喉嚨。
“你知不知道...”他欲言又止,似乎在衡量當下時機是否恰當,亦或是問題出在內容本身。
“什么?”程幸作出輕松的樣子,背靠著湖景,手攀在有些銹跡的扶手上,側過頭等他的下文,眼里透著吻后饜足的松弛。
“就是...”路江尋看著她天真的神情更加忐忑,他不知道那類幾乎等同告白的話程幸會不會愿意聽。
“沒什么,我記錯了。”他飛快地把這句話丟下,啄吻了一記她的臉頰。
程幸沉靜地凝望他貼近的眉眼,鼻梁投在側臉的陰影像是美術教材的章節,引人欲吻的清新氣息比晚風更醉人,他值得喜愛的一切局部拼湊成整體的他,只為親近她。
返回平地后路江尋以一種別樣的熟稔牽過她的手,穿過人群沿來路離去,此時的他們仿佛是千萬對翹盼煙花的情侶中最尋常的一對。
一雙人影在連排的路燈下縮短又伸長,他們牽著手從一個影子走向另一個影子,相合的手掌像剪紙里刻意保留的牽連。
開到荼靡花事了。路江尋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重播慢放,像一枚棘刺橫亙不去。
她想他的話其實比任何一首詩都更應景。
你知不知道在摩天輪頂端接吻的情侶會相守一生。
她知道。
但他們不是情侶,而她也沒有一生了。
走出大門前程幸回頭望了一眼摩天輪,龐大的環形霓虹無論從何處仰望都絕對奪目,她的一部分神識卻好似還困在某一顆圓形光斑里,她回憶起剛剛的一切,只覺得那場景像幻夢一樣脫離真實,不是場景或是人,是她自己。
她對摩天輪上的自己很陌生,不論是情不自禁索吻,亦或是佯裝不解擋開話題,這樣有些狡黠的她是她所不熟悉的,她感到路江尋的放任溫柔在培養她的嬌縱,澆灌她體內枯萎許久的植物,然而嬌縱并不是美德。
她的嬌慣品質早在第一次被送出領養家庭時就被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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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兩句詩是《紅樓夢》里抽花簽一章提及的詩。“開到荼靡花事了”這一句對應的人是麝月,是說麝月是賈府敗落后最后一個離開的丫鬟,她走以后賈府再無姑娘了;“桃紅又是一年春”對應賈府抄家后嫁給蔣玉菡的襲人,襲人原本是跟定了寶玉的,她另嫁的結局在賈府眾多女性中已經算得上好了,所以是預示另覓良人。
沒看過紅樓夢也可以理解這兩句詩的,我寫的時候只是覺得這兩句湊到一起蠻配的,“桃紅又見一年春”也算是程幸對路江尋的祝福吧。
我對紅樓夢的理解僅僅止步于應試教育,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歡迎指出。
雖然朋友看過這章以后沒有什么特別的評價,但這的確是我目前最喜歡的一章,感覺后面的章節水平都急速滑坡了...然后還有兩叁章就要開啟緣更了,珠珠大概會在一個很尷尬的點到達一百,我在努力了...
感謝所有所有貢獻珠珠評論的朋友!祝大家國慶快樂!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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