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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何瑞平哀嚎著,“你竟怕了他?”
馮闐保懶得再和這么個蠢貨說話,他不是怕裴玨,但他犯不著為了何瑞平得罪裴玨。
“送他回去,往后沒有我的同意,不準(zhǔn)踏足馮府一步。”
……
姜窈的身子許是真的弱,直到黃昏也沒醒來。
裴玨叮囑阿梨、阿云照看好她后,又回了前院。
“郎君,”周沂匆匆進屋,遞上兩封信,“這是馮闐保送去京城的信。”
一封是給何瑞宗的,而另一封……
裴玨三兩下拆開,那封信上沒有稱謂,也沒有落款,只有一首詩。
看來這馮闐保還是很謹慎的。
裴玨略沉吟了會兒,他手里已經(jīng)有足夠的證據(jù)證實何瑞宗頂替了真正的張廣海,本朝不準(zhǔn)商戶參加科舉,何瑞宗不僅頂替了張廣海,還殺人滅口,足以治他還有何家的罪。
但裴玨在意的是,誰是與何家勾連之人。馮闐保摘不清這事,但憑他一人,還不足以做下這事。
看來這封信,是關(guān)鍵。
“他的人覺察了嗎?”
裴玨問。
周沂搖頭,“這兩封信是咱們的人謄出來的,原件都放回去了。”
裴玨頷首,命他先退下。
周沂猶豫了片刻,又道:“郎君,何家的人帶著何瑞平在府外候著,說是過來給姜姑娘賠罪的。”
“那就讓他們候著吧。”
姜窈才是受了罪那個,可她還沒醒,何家的誠意夠不夠,得等她醒了自行決定。
后院昏迷著的姜窈,此刻陷入了光怪陸離的夢中。
夢中她尚且年幼,躲開了照看她的嬤嬤,又一次溜進了關(guān)著陶氏的屋子。
陶氏患癔癥后,常年被關(guān)在不見天日的屋子里,精神渙散、癔癥越發(fā)嚴重。
姜窈之前來過兩次,正遇上陶氏犯病,險些被她傷了。
這次過來,姜窈有些怕,怯生生地躲在屏風(fēng)后,小聲叫了聲“阿娘”。
陶氏本背對著她坐著,聽到姜窈的聲音,她緩緩回過了頭。
就在姜窈以為陶氏還是認不出她時,陶氏淡淡開口:“是你啊。”
姜窈聽了這話,扣著屏風(fēng)的手指松開,挪著步子朝陶氏走去。
陶氏輕哂,“你這么怕我,還來做什么?”
姜窈僵在原地,不敢再靠近她,“我,我想阿娘了。”
聲音里已然帶了哭腔。
“沒出息,”陶氏招手讓她上前,“跟你爹一樣,沒什么出息。”
陶氏說著冷言冷語,卻抬手給姜窈擦了眼淚。
姜窈哭得更厲害了。
“阿娘,”她撲在陶氏懷里,放聲大哭,“阿娘,你不要死。”
她知道陶氏病了。
陶氏的情緒沒什么起伏,她摩挲著姜窈的后背,道:“生死富貴皆是天定,你哭什么。”
姜窈抬頭看著陶氏略帶著蒼白的臉,抽泣著道:“他們說,等阿娘沒了,爹爹就會扶方姨娘做正房,我不要叫別人母親,我只要您。”
“方姨娘啊…”
陶氏知道她。
方氏的嫡母與建寧府的知府是姐弟,按照禮法,她要稱知府一聲舅父。
這樣的人,要是換作從前,給陶氏提鞋都不配,可如今卻與她同享一個丈夫,甚至要把她的地位取而代之。
那姜慶先娶她時,曾口口聲聲說此生絕不納妾。昔日的誓言猶在耳,可起誓的人卻早就變了。
“背誓之人,必沒有好下場。”
陶氏喃喃自語。
姜窈沒聽清,淚眼朦朧地問:“阿娘,您說什么?”
“沒什么,”陶氏突然捏著姜窈的肩頭,厲聲道:“你記著,萬不可相信男人的話。你可以利用他們、蠱惑他們,讓他們?yōu)槟闼茫市臑槟愀皽富穑^不可對他們動心,知道了嗎?”
姜窈才九歲,聽不明白陶氏的話,只覺得陶氏捏得她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