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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窈自裴玨身后站了出來,輕聲道:“雪地濕滑,王郎君慢行。”
王季遠(yuǎn)一怔,隨即對(duì)姜窈露出了笑容,道:“多謝姜姑娘掛懷。”
兩人一來一往的,裴玨已皺起了眉頭。
待王季遠(yuǎn)離開了,裴華玥便問家中有何事,能讓裴玨親自過來。
裴玨面不改色地騙她:“是母親找你有要事,還不快去。”
裴華玥絲毫不懷疑裴玨的話,聞言與姜窈打過招呼后,便先帶著丫鬟走了。
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看得姜窈心驚膽戰(zhàn),“別摔了才是。”
裴玨不擔(dān)心妹妹的安危,只道:“她身邊有丫鬟,還有侍衛(wèi),摔不了。”
聽他提及侍衛(wèi),姜窈倒是想起了在廣南時(shí),一直跟著裴玨的周沂等人,她本想問兩句,又想起兩人今時(shí)不同往日,又把話收了回去。
她抬眸看向前方,溫聲道:“既然府上有事,那咱們也快走吧。”
裴玨卻道不急。
姜窈不解地看著他,問:“為何?”
小娘子眼睛亮晶晶的,看得裴玨心虛。
冷風(fēng)吹動(dòng),裴玨腦子清醒了些。不管他承不承認(rèn),他急吼吼地趕來妙觀寺,就是為了把王季遠(yuǎn)給攆走。
這舉動(dòng)太過匪夷所思了些,匪夷所思到裴玨說不出口。
但既然那礙眼的王季遠(yuǎn)已經(jīng)走了,裴玨倒也不著急了。
他輕咳了聲,不自在地道:“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你要是還想在這里待一會(huì)兒也無妨。”
姜窈搖頭,她很有寄人籬下的自覺,絕不會(huì)給別人添麻煩,“不用了,不想待了。”
她拒絕得干凈利落,卻也沒有挪動(dòng)半步。
裴玨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讓他先行。
他看了她一眼,也沒再說其他,抬腳先往前走了。
姜窈跟在他身后,只覺得裴玨走得太慢了,慢到她都有些不耐煩了。
兩人剛走沒幾步,姜窈聽到前面這人冷不丁地來了句——
“你覺得他如何?”
姜窈略反應(yīng)了下,才知道裴玨這是在問她對(duì)王季遠(yuǎn)的看法。
她雖不解其意,卻仍如實(shí)回答:“看著溫和知禮。”
至于其他的,她并不了解,畢竟她與王季遠(yuǎn)也沒有說兩句話。
裴玨駐足,轉(zhuǎn)身看著她,問:“與我相較如何?”
姜窈:?
裴玨這是什么意思?
姜窈被他問糊涂了,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片刻后半真半假地道:“您年紀(jì)大些。”
裴玨臉黑了。
但姜窈這話也沒錯(cuò),他比她年長(zhǎng)八歲有余,是年長(zhǎng)了些。
那王季遠(yuǎn),可比她還小兩月呢。
裴玨的面色在幾息之間變了好幾次,姜窈看在眼里,心底升起莫名的愉悅。
小娘子的心思藏不住,她在想什么,裴玨看一眼就知道。
他有些無奈,徐徐道:“他與你婚配,差了些。”
姜窈愣了下,隨后笑了起來,自嘲般地道:“這樁事拿到外頭,旁人聽了,只會(huì)說我高攀了他家。”
她如此自貶,裴玨聽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正色道:“你莫要妄自菲薄。”
姜窈才沒有妄自菲薄,不過隨口一說罷了,卻不想裴玨這樣嚴(yán)肅。
裴玨這模樣莫名讓姜窈想起了之前在延平府時(shí),裴玨每次讓她矜持些,可不就是這神情?
她垂著頭,裴玨不知她在想什么,以為她還在因?yàn)榧沂蓝鄲馈?
他略想了想,又道:“這幾年我也在想法子讓陛下赦免恩師一家,只待時(shí)機(jī)一到,興許能成事。”
姜窈不知他為何會(huì)突然提起此事,但其中理由她不想深究,她只知道她外祖一家興許能有回京的一日。
喬氏之前也說過差不多的話,可從裴玨嘴里說出來,莫名地更讓人信服。
她喜形于色,已然忘了她想與裴玨保持距離的事了,脫口而出:“郎君說的是真的?”
她并不想沾外祖他們什么光,但是她想見他們。況且,若外祖一家真能回來,她阿娘泉下有知也會(huì)高興的。
聽到這聲久違的“郎君”,裴玨只覺渾身舒暢,十分愉悅。
他微微頷首,嘴角上揚(yáng):“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