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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姜窈出來,孔嬤嬤立即滿臉堆笑,和氣地對她道:“姜姑娘, 夫人有請,還請姑娘隨奴婢去趟葳蕤軒。”
孔嬤嬤是喬氏身邊得臉的仆婦, 就連喬氏的親生子女待她也多有敬重, 姜窈自然也不例外。
姜窈客氣地道:“有勞嬤嬤了。”
她倒是也沒問孔嬤嬤,喬氏找她到底是何事, 左右再過一會兒就知道了。
孔嬤嬤也沒有主動要說的意思。
兩人到了葳蕤軒, 孔嬤嬤卻并沒有把姜窈帶到正屋, 而是去了喬氏待客的花廳。
姜窈更為疑惑, 今日有客來訪?而喬氏讓她過來, 難不成……
她心里有了個猜想。
難不成來訪的人是姜家的人?
姜窈猜得不錯, 來訪的正是方氏。
她不欲方氏這般低劣的人去污了喬氏的眼, 便急著想要過去,可孔嬤嬤卻阻止了她。
孔嬤嬤嘆道:“姜姑娘,夫人請你過來并無他意,你就站在此處,看夫人如何打發(fā)那人就行。”
姜窈蹙眉,“這本是姜家的家事,怎好勞煩夫人?”
孔嬤嬤卻道:“不妨事的,早晚都要打交道,早些摸清方氏的性子也好。”
孔嬤嬤身為喬氏的心腹之一,當(dāng)然知道喬氏的打算。雖說往后裴家是去陶家提親的,可說一千道一萬,姜家才是正經(jīng)親家,總不可能一輩子不來往吧?
花廳里,方氏一改來之前的氣勢洶洶,顯得頗為局促。
她在建寧府時,見過最厲害的官眷,也就是知府夫人,那已經(jīng)很高高在上了。
她當(dāng)然明白,鎮(zhèn)國公夫人的尊貴遠(yuǎn)在知府夫人之上,可她如今自覺是趙王的“岳母”了,底氣了足了起來。
但是方氏沒想到,她剛被人領(lǐng)進(jìn)鎮(zhèn)國公府時,氣勢就先低了一截,等見了眾星捧月、高貴貌美的鎮(zhèn)國公夫人后,這氣勢就只剩了那么一星半點了。
方氏不由腹誹,難怪裴玨長得那般出眾,原來是有個如此美貌的親娘。
喬氏此人平日里不怎么端著架子,今兒卻是把架子端得高高的。
她坐于上首,慢條斯理地用著茶,好半晌才開口問:“你就是姜學(xué)士續(xù)娶的大娘子?”
這種高高在上的態(tài)度、特意點出的姜慶先官職還有“續(xù)娶”二字,都讓方氏心里不舒服。
可,喬氏這話,那真是一點錯都沒有。
方氏臉色微僵,勉強(qiáng)扯出了一抹笑來:“正是呢,今日貿(mào)然上門……”
喬氏似乎有些不耐地打斷了她:“你也知道是貿(mào)然上門?并非我有意看輕你,既到了京城,也該學(xué)學(xué)規(guī)矩才是,莫非在建寧府時,你們登門拜訪,無需先遞拜貼、征得主人家同意?”
方氏臉上掛不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這喬氏竟然敢如此下她的臉面,把她給譏諷了一番。
建寧府的官眷之間互相拜訪,當(dāng)然也是要遞拜貼的,方氏知道規(guī)矩,但她急著要回姜窈,這才匆匆就登了門。
方氏一想到姜窈手里的銀錢,便硬生生忍了喬氏這口氣,反正她本就是“能屈能伸”的人。
她賠笑著道:“夫人說的是,合該先遞拜貼的,只是我與夫君甚是思念長女,昨日剛到京城,便想著今日來貴府,接長女歸家。說來也是我們夫婦二人的無能,竟然讓女兒勞煩了府上這么久。”
喬氏聽完方氏的話,面容毫無波瀾。
她倒是沒想到,這方氏還是個能說會道的。不過也是,若方氏不是能說會道,又怎能把姜慶先哄得不顧親生女兒的死活?
喬氏道:“你想接窈窈回去?”
姜窈在鎮(zhèn)國公府上的事也不是什么秘辛,喬氏便也沒裝糊涂,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柫顺鰜怼?
方氏一聽,面上一喜——
看來此事有門,不難。
方氏點點頭:“正是呢。”
喬氏倒是也沒說什么,只讓人去取了賬本來。
不多時,婢女便去而復(fù)返,手上捧著一本不薄的賬本。
方氏有些疑惑:“夫人這是?”
喬氏從婢女手上拿過賬簿,隨手翻了兩頁,她道:“窈窈是冬月到的鎮(zhèn)國公府,如今已是四月,她住在府里已半年有余,這期間的一應(yīng)用度皆與我府中嫡女無異,各類開支共計一萬兩。你要接她走,先把銀子給了吧。”
方氏目瞪口呆,她來接姜窈,就是為了從姜窈身上搜刮銀錢的,怎的人還沒接到,就先要給一萬兩出去。
還有,這不過住了半年,就用了一萬兩,這鎮(zhèn)國公府的飯食是金子做的不成?
方氏訕笑:“夫人,按理說她叨擾了貴府這么久,咱們也不能讓她白吃白住,是該給銀錢的,可是這…這也太多了些,養(yǎng)個丫頭片子罷了,哪用得了這么多銀錢?”
那可是一萬兩啊,別說姜窈,就算是姜嬌長了這么大,也沒用方氏這么多銀錢。
這才半年,姜窈就用了這么多,方氏才不信。
喬氏懶得理會她,只讓婢女把賬本拿給方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