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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危機

姜慶先對姜窈不好, 可姜窈這會兒卻身在京城，且穿戴不俗，那必然是逃離了姜家的。

姜窈半蹲在陶榮謙身邊, 有些為難地道：“外祖父，您身子不好, 不如先好好歇著, 等過幾日，我再告訴您?！?

一旁的陶潯也勸道：“是啊祖父, 表姐說的是，您舟車勞頓這么久, 又驟聞姑母噩耗, 需得好好歇著, 別操心其他的了?！?

陶榮謙沒好氣地瞪了陶潯一眼, 再看向姜窈時又是滿目的慈愛，他嘆氣，“我與你舅父們流放北境十幾年, 這日子過得是苦，可也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你母親與你, 外祖父不想歇, 就想知道我的外孫女，到底受了多少苦?！?

姜慶先任由方氏把姜窈嫁給一個年近四旬的鰥夫, 她無人可以依靠, 想逃離姜家, 很難吧。

姜窈聞言, 伏在陶榮謙膝上默默流淚。

陶榮謙一面安撫著姜窈, 一面讓旁的子孫們都下去休息, 不必候在這里。

可陶家人沒一個走的。

陶榮謙掛心姜窈, 他們又何嘗不是？

姜窈便又說起之后的事，但隱去了陶氏曾替她口頭定下與裴闕的親事還有她錯認(rèn)裴玨這兩件事，只說是逃出建寧府后，被裴玨救了，因見她面善，便問起了她的家世，得知她是陶家的外孫女后，便幫了她。

陶榮謙問：“所以是裴慎之帶你回京的？你如今住在鎮(zhèn)國公府？”

姜窈點頭，又道：“方氏那個長女姜嬌，如今入了趙王府，似乎是極為受寵的，也正是因著她，我父親如今又回了京城了?！?

陶榮謙冷笑，“他既然在京城，那倒是極好的。”

省得他還要千里迢迢去建寧府抽姜慶先。

只是對姜慶先的怨可以先放在一旁，對裴家的感激卻得先表示了才是。

陶榮謙道：“裴家待你這般好，需得登門鄭重道謝才是。還有慎之，他這會兒是在隔壁吧？快去請他過來?！?

得了他的話，陶家的長孫陶浠便去了隔壁請裴玨。

趁著這個空檔，姜窈便把裴玨是如何替陶家平反一事三言兩語地說了。

陶家人這才知道，他們能回京，竟然是因著裴玨。

待裴玨進屋后，陶家人待他真是熱切極了。

尤其是陶榮謙，樂呵呵地讓他近前，道：“慎之，窈窈方才都與我說了，我們陶家欠你的人情實在是太多了?！?

言罷，陶榮謙給三個兒子還有孫兒們使了眼神，眾人會意，皆上前給裴玨行了大禮。

這禮裴玨可不敢受。

他正色道：“諸位不必行此大禮，陶公更不必掛懷，您曾為我傳道授業(yè)，我也知您為人，為您正名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Ｌ展?，如今陛下雖說尚未提及您回京后任職一事，但絕不會薄待您的?！?

陶榮謙曾經(jīng)是戶部尚書，如今這位置上有人，不好去動。

可曾經(jīng)的兵部尚書段長青被發(fā)配去了北境，兵部尚書一職還在空缺中，皇帝這些時日來也沒有要任命誰的意思。

故而裴玨猜想，這位置，是給陶家人留的。

陶榮謙聽了這話，半分動容之色都沒有，只輕嗤了聲，淡淡地道：“我已過了花甲之年、將至古稀，朝堂上的事，我是不想沾染了?！?

他與皇帝已經(jīng)因舊事生了嫌隙，便是皇帝想用他，他也不愿重回朝堂了。

陶榮謙不欲多說此事，只問裴玨是何時入仕的，如今官至幾何，裴玨皆一一答了。

昔日的愛徒年紀(jì)輕輕便是正二品大員了，陶榮謙很是欣慰。

陶榮謙：“若我記得沒錯，慎之你今歲應(yīng)二十有五了，想來也是兒女繞膝了，若是你信得過，便把孩子送到我這里來，我閑來無事，也可教導(dǎo)他們一二。”

陶榮謙記得確實沒錯，裴玨下月便二十有五了，尋常人可不是已經(jīng)兒女繞膝了？

裴玨不動聲色地道：“陶公記得不錯，可我如今尚未娶妻，更未生子?！?

這下輪到陶榮謙驚訝了。

這裴玨要家世有家世，要長相有長相，要前程有前程，怎的會這般大了還未娶妻生子？

裴玨坦然自若地道：“娶妻自然是要娶心儀之人，往日沒有入眼的?，F(xiàn)下有一小淑女，頗亂我心，此前寤寐思服卻求之不得，但好在她如今也已被打動，只要她家人同意我的求親，便皆大歡喜了?！?

陶家人皆是嘖嘖稱奇，心道竟然還有裴玨求之不得的人。

身為小淑女本人，姜窈沒想到裴玨會說這么一番話，雖說沒有直接點名道姓，陶家人也不知道他說的人是她，可她還是覺得臉熱。

她是紅了臉，可讓她紅臉的罪魁禍?zhǔn)讌s是神色如常。

姜窈暗自唾棄了裴玨一番，真會裝。

她的異樣和小動作逃過了其他人的眼睛，卻沒瞞過余氏。

余氏看看她，再看看裴玨，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這兩人，必定是有些什么的。

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姜窈從前過得不好，如今卻能有裴玨這樣的人傾心于她，往后的日子便是不用愁了。

……

眾人在驛館住了一晚，翌日一早便啟程回京。有了姜窈這個乖巧的外孫女在，陶潯這孫兒便排不上號了。

陶榮謙只讓姜窈在馬車?yán)锱闼?

人上了年紀(jì)，便喜歡談古，陶榮謙也不例外，很是與姜窈說了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