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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氏頷首,依依不舍地放開了姜窈。
裴玨帶著姜窈離開后,喬氏因著不舍,到底還是落了淚,裴華玥便忙著安撫親娘。
周氏卻因為裴玨這舉動而若有所思,裴玨豈是好管閑事的人?怎的待姜窈如此上心?
不過是回陶家罷了,遣人送過去便罷了,竟然還親自去送?這哪里像是平日里那個待人冷淡的裴玨?
周氏忽地想起裴玨從青州府回來那日,性情大變地給府中女眷都送了珍珠,還破天荒地應下了成親這話。
那時她便心生詫異,揣度裴玨是看上了誰家的姑娘。如今看來,他看上的人,莫非就是姜窈?
周氏越想越覺得是如此,心里開始盤算了起來。
而不僅僅是她,就連向來腦子轉得慢的梁氏也看出了些端倪。
可是這也太匪夷所思了,驚得梁氏說不出話了。好半晌后,梁氏才結結巴巴地道:“他,他們……”
話還沒說完,梁氏便被周氏不著痕跡地掐了下腰,硬生生讓梁氏把沒說完的話給咽回去了。
梁氏難得聰明了一回,憋了許久,等離開了葳蕤軒,方迫不及待地問周氏:“長嫂為何要打斷我?此事、此事我非得問清楚不可。”
周氏抬起眼皮、略帶嘲諷地看了眼梁氏,而后又迅速恢復了神色,語重心長地勸說梁氏:“有些事,并不是非得問個所以然的,到了那一日,自然就清楚了。”
至于到了哪一日,當然是到了裴玨真把姜窈娶進門那一日。
“況且,母親耳聰目明,你以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依周氏看來,這婆母待姜窈這般好,只怕就是因著知道了裴玨的心思,愛屋及烏罷了。
人家做親娘的都默許了,你梁氏一個做嫂嫂的瞎咋呼什么呢?非得去討這個嫌?
周氏心道,若不是因這蠢妯娌是她親侄女往后的婆母,她才不會多這幾句嘴,就讓她盡管去惹喬氏不高興。
周氏的本意是想讓梁氏少管閑事,可沒想到梁氏聽了這些話,臉色更難看了。
等回了三房的院子,梁氏仍舊坐立難安。
喬氏是知道姜窈曾與裴闕有過口頭婚約的啊,竟然還能默許此事?這一女怎么能先后許給叔侄?
這要是傳出去,鎮國公府還做不做人了?
再說了,那姜窈就算是清遠侯的外孫女又如何?她親爹就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微末小官,她何德何能可以嫁進鎮國公府?這一進府還就是正二品大員的正房夫人?
這一想到自己曾經看中的兒媳,就要變成自己的妯娌,命婦的品階還要高于自己,梁氏就渾身不得勁兒。
她在房中枯坐了半晌,最終還是拋開了周氏方才的勸告,又急匆匆地去了葳蕤軒。
喬氏沒想到梁氏會去而復返,淡淡地問她所為何事。
梁氏腦子一抽,直言問了出來:“母親,六弟可是對姜姑娘有意?”
喬氏挑眉,毫不避諱地道:“你今日倒是挺眼明心亮的。”
左右再過兩日,她便要請昭華長公主去陶家提親,倒也沒什么可藏著掖著的。
而梁氏聽了喬氏這略帶著些譏諷的話,臉色愈加難看。
竟然是真的。
她屏退了伺候的婢女、婆子,面帶急色地道:“母親,您明知道那姜姑娘曾經與懷睿……”
“他們什么事都沒有,”喬氏不悅地打斷她,“莫不是你忘了你當初說的話?當時你就跪在這里,口口聲聲說,那算不得什么,他們沒有婚約這回事。”
梁氏當然是沒忘的,可是當初那番說辭只是為了不讓裴闕與周磬遙的婚事出差錯罷了。
而她實際上,怎么可能認為當初只是一句戲言?
喬氏冷眼看著梁氏,往日里平和的眼神現出了寒意。
梁氏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什么便宜都想占。現在還想拿舊事說事,要壞裴玨的好事,這真是臉比天大。
眼見喬氏不高興了,梁氏頓時蔫兒了,不情不愿地道:“都記著呢,沒忘。”
喬氏遂道:“既然沒忘,那就別再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可是,”梁氏委屈極了,“可是母親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呀,再說了,這事兒若是被旁人知道,那咱們國公府不就淪為笑柄了?”
當著面人家不敢說什么,可背地里不定說什么難聽的話呢。
喬氏有些不耐煩了,冷著臉道:“那你最好把嘴給我閉上,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想來你是清楚的。若你犯了糊涂,那便由我好好教教你。”
喬氏不在意姜窈曾經與裴闕有過口頭婚約,但梁氏老是提起這茬,也是夠讓人煩的。
當然,她煩的是梁氏。
梁氏又被喬氏訓斥了一通,本就有滿腹的委屈,這下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了。
她就知道姜窈是個禍害,雖說沒勾引裴闕,但卻把裴玨給蠱惑得五迷三道了。
……
“禍害”姜窈這會兒正坐在馬車里,與大房庶出的小郎君裴閑大眼瞪小眼。
裴閑是裴玢的庶子,今年才五歲,是鎮國公府最小的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