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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眾人議論紛紛，瞬間嘈雜聲一片。

“人家葉夫人和葉姑娘都說了，愿意兩命換一命。王四夫人若真是被冤枉的，死得也不吃虧。”

“就是，剛才還鬧著要死要活的，這下又不敢死了，指不定是嚇唬人的。瞧這王四夫人的樣子，莫不真如葉姑娘說的那樣，那些事就是他們王家做的。”

“天老爺啊，葉夫人還是王家的姑娘，葉姑娘還是王家的外孫女。怪不得葉夫人被逼得和娘家斷了親，換成是我，誰想賣我的女兒，害我的兒子，我也和他們斷親！”

聽到這些聲音，王四夫人兩眼發(fā)黑，她知道她完了。

以宋進(jìn)元的手段，真要想查一件事，那件事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她不想死，也不想成為王家的棄子。

她身體晃了晃，想暈又不能暈。她心下恨極，又不敢得罪宋進(jìn)元，只能掩去心頭恨意，轉(zhuǎn)向王氏和葉娉母女。

“娉娘，往日你叫我一聲四舅母，四舅母自問對你還算不錯。我雖不指望你念我的好，但我萬萬想不到你居然會如此逼我。我若死了，對你有何益處？”

這是硬的不行來軟的。

她會裝可憐，葉娉比她還會。

“王四夫人，這話我也想問你。我往日叫你四舅母，你怎么能這么狠心算計我？我若死了，對你有何益處？”

“娉娘，我沒有算計你，我們是為你好。”

“好一個為我好，你們毀我名聲，逼我嫁人，也是為我好？”

“你大庭廣眾之下癡纏郡王，自毀名聲，你活著只會讓別人嘲笑你，讓你的父母蒙羞。”

“所以你們就假惺惺為我好，將我許給年紀(jì)花甲的趙大人，順便為你們王家謀取利益。你們明知我嫁過去會死，配得起我叫你一聲四舅母，叫那些人一聲外祖外祖母嗎？”

“毀了名聲的女子，本就該死！”

好一個本就該死！

她偏要活，活得好好的。

葉娉似是深受打擊，身體搖搖欲墜，“我做錯了什么，你們憑什么要我去死！我不吃你家米，不喝你家水，我父母未曾怪我半句，你們以為自己是誰，憑什么口口聲聲說為我好，竟然是讓我去死！”

王氏扶著她，悲憤又痛苦。

“王四夫人，我們?nèi)~家的事，不勞你們王家費心。”

“四妹妹，你不止她一個女兒，想想你的兩個兒子，想想四妹夫的前程。你真的要為了一個女兒，斷了全家人的路嗎？”

“我們?nèi)~家的事，何需旁人指手畫腳！”一道沉穩(wěn)中帶著怒氣的聲音響起，是葉庚趕回來了。

葉庚一路匆匆，自打聽到妻子和王家斷親的消息，他就去和柳大人告假。柳大人敷衍半天才準(zhǔn)他回來，沿路又聽到妻子攔溫郡王轎子一事，他越發(fā)心急如焚。

身為男子，不能護(hù)佑妻兒，枉為人夫人父。

王氏看到他，欲語先流淚。此時不是細(xì)說的時機(jī)，他不便過多親密舉動，僅能用眼神安撫妻子。

“王四夫人，我葉家雖貧，但我葉庚還養(yǎng)得起妻兒，決計不會做出賣女求榮一事。你回去轉(zhuǎn)告王家人，就說我葉庚蒙他們錯愛，實在是扶不起的爛泥，不堪高攀趙家那樣的高門大戶。自此以后，王葉兩家橋歸橋路歸路，哪怕日后我葉家落魄潦倒，也絕不會乞于王家門前！”

王四夫人既怒又驚，怒的是這個葉庚也是個不識抬舉的，驚的是葉家人居然如此油鹽不進(jìn)。她可不管這些人的死活，她在意的是自己的死活。

婆婆的意思很清楚，這事無論好壞都算她一人的。

葉家人是想要她的命！

“你們這是想逼死我！”

“是你們想逼死我！”葉娉回道。

“娉娘，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四舅母知道你清楚所有的事。既然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你就應(yīng)該知道四舅母是無辜的。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你既然猜到我清楚所有的真相，那你真的無辜嗎？你們心存惡念在先，事敗之后又怎么能怪別人為自保而反抗？殺人者被殺，難道不應(yīng)該是罪有應(yīng)得嗎？”

王四夫人對上的是葉家三人，還有一旁明顯站在葉家人一邊的宋進(jìn)元和溫如沁。她腦子里嗡嗡作響，一時怨自己不應(yīng)該逞能，一時又恨婆婆無情葉家人絕情。

自打葉庚一現(xiàn)身，宋進(jìn)元就知道這戲沒什么看頭了。

他雙手環(huán)胸，眸光微閃中劃過幾分興味，今日這戲著實精彩。他就知道葉姑娘有意思，果真比他想的還要有趣。

這么有意的姑娘，還真不能讓她死。

他睨著王四夫人，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王四夫人，你到底死不死？不死的話趕緊讓路，別擋在人家門口。”

王四夫人絕望無比，心不甘情不愿地暈了過去。

……

人群散去，葉家的門終于打開。

忠嬸抱著葉正和葉廉一直躲在門背后，葉正年紀(jì)小，憋了這么久終于撲進(jìn)王氏的懷里哇哇大哭。葉廉沉穩(wěn)，除了臉色有點白之外，瞧著還好。

王氏心疼不已，忙抱著小兒子牽著大兒子回屋。

溫如沁見事情已了，向葉娉辭行。

葉娉送她上馬車，殷殷她回去之后什么也別想，好好睡上一覺。她一一應(yīng)著，眼眶又紅。出了這么大的事，娉娘還擔(dān)心她受到驚嚇。

她握著葉娉的手，久久不想松開。

好不容易送走溫如沁，葉娉轉(zhuǎn)身看到父親還在和宋大人說話。她正準(zhǔn)備回屋時，便被宋進(jìn)元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