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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想這兩年太子時不時針對五殿下發難,這樣一想倒也不算太奇怪,就看皇帝怎么說了。
皇帝道:“高景林,你說呢?方才三位皇子推舉的人選,你看好哪一個?”
高景林出列,他是東閣大學士,位列內閣大學士之首,雖然官位才五品,但是卻是個實權派,可壓制六部尚書,實為宰相。
除了正五品的東閣大學士,他身上還有一等伯的爵位,正五品的奉政大夫,又因為政績卓越,被皇帝特賜上柱國的勛級,總之是個跺跺腳都能讓朝廷抖一抖的大人物。
“回稟陛下,這三人各有各的長處。”高景林不緊不慢道:“梁石承梁大人是世家出身,從小就精通兵法,還做過御前侍衛,武藝高強,是個可造之材。現在神機營里做把總。”
“段科段大人武狀元出身,在蠻夷之地駐扎多年,經驗豐富。現任銅仁府參將。”
“至于孔昊文孔大人……”高景林也想了一想,可見此人沒什么名聲,“是舉孝廉出身,在道德品行上想必有過人之處。”高景林記憶力極好,努力回憶一下道:“如今在兩淮都指揮使司里做都指揮僉事。”
高景林說完,腦子里飛快的轉著,究竟推舉誰好呢?
不僅是他,所有人都在想這個問題,皇帝事先一點口風都沒露出來,年一過完便拋出這么個大肥肉出來,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皇帝聽了面色有所緩和,“那你說說,你覺得誰好。”
高景林想了許久,已經有了主意。
其實做官,特別是京官,能上早朝看見皇帝的那種,不怕出錯主意說錯話,橫豎滿朝文武百官,大家都是商量著來。
“臣以為段科段大人較為合適。”
聽見東閣大學士也支持他的決定,太子立即抖了起來。
皇帝道:“瑞清,你說說,你推舉的梁石承好在哪里?”
“梁石承世家出身,從小便精通兵法,他的高祖父更是太祖皇帝親封的大都督,從小耳濡目染,在燕山大營與兒臣沙盤演兵之時每每都能出些妙招,殺的兒臣措手不及。”
太子等到瑞清說完,只說了四個字,“紙上談兵。”
瑞清忍著怒氣,沒有理睬太子的挑釁,“請父皇圣斷。”
皇帝點頭道:“不錯,他們家的兵書是一絕,朕看了覺得里面一兩處也可勉強媲美孫武了。”
聽了這話,瑞清臉色好了一些,站回太子身后了。
“瑞定,你說說孔昊文好在哪里?”
瑞定出列,先是環視了一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收獲太子憤恨的眼神一枚,這才開口。
他自然是很有自信,父皇將他放在最后一個問話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孔大人通過舉孝廉出身,品德忠心上必定高人一籌。”這第一條說的就是思想道德了,皇帝聽了點點頭,意思讓他繼續。
“兒臣閑來也看吏部的各種文書,對這孔大人的履歷也算有所了解。正如高大人所說,他現任兩淮都司里的都指揮僉事,已經做了五年,再前一任是遼東都司里的經歷司經歷,也做了五年;之前是兩廣都司的斷事司斷事,也做了五年……”
瑞定還在細數這位孔大人的履歷,高景林已經聽明白了,這種做官法,富庶之地和蠻荒之地輪著來,也去過邊界,分明就是在培養他,將來肯定是要得了重用的。
皇帝讓推舉的官位是西北都指揮使,這位孔大人基本是一直在各地都司里輪值,各個職位都做過,而其他兩位都是在里面輪了三年,混了個資歷而已。
瑞定已經說完了孔大人的履歷,又道:“孔大人不過三十有六,正是當打之年,不失銳氣又逐漸沉穩,可當此大任。”
高大人和吏部尚書兩個見縫插針,瑞定話音一落,便道:“臣附議。”
太子還想說什么,不過被人搶了先,沒來得及出口,便聽皇帝道:“朕知道了,嗯,一會內閣學士留下。”
這事兒算是完了,又進入了下一個議題。
太子跺腳,給文華殿大學士使了個眼色,這位是負責教導太子,也算是半個自己人,文華殿大學士看見太子的示意,點了點頭,繼續聽皇帝說話了。
開年的第一次早朝拖了快兩個時辰才完事,就是瑞定年輕,也站的腿酸腰疼了,太子更是累的直接就走了,連找事兒的精力都沒有了。
下了朝,瑞定覺得繞回北五所吃午飯有點遠,便偷了個懶去路途只有北五所三分之一的承乾宮了。
瑞定既然已經決定要盡全力角逐皇帝大位,自然是要好好分析皇帝的心理的,特別是對太子和皇后的。
這兩個人捆綁在一起,一榮俱榮,關鍵時刻還能棄車保帥,是個攻擊力加倍,防御力也加倍的對手。
昨天瑞定給母妃細數這些年宮里死去的嬪妃,一說出來他自己也在想,皇帝對皇后這般容忍,究竟是為了什么。
皇帝的底線又在哪里呢?
而且皇帝今天讓推舉官員,事出突然,別人也到罷了,太子與皇帝每天有兩個時辰都是在一間屋子處理政務的,居然他也一點不知道,這就耐人尋味了。
皇帝是在試探太子?還是想教導太子?
但是不管是那一條,對于已經年過三十,還在襁褓間就成了太子的瑞永來說,都不是好事兒。
瑞定笑了笑,承乾宮就在眼前了。
承乾宮里彌漫這一股藥味。
瑞定倒也不太擔心,昨日母妃便說要裝病,這味道正是熬藥出來的。
其實在宮里要裝病熬藥也不是很難,只要皇帝沒追究的心。
比方熬一些甘草、麥冬,或者黃芪這種常用藥,還有什么按照六味地黃丸,又或者烏雞白鳳丸的方子熬藥,吃了也沒什么壞處。
反正上至皇帝下至嬪妃,聞香料倒是有一手,聞中藥就一點天份都沒有了,更何況是熬在一起的,黑黢黢的一鍋湯呢。
瑞定掀了簾子,笑道:“母妃今兒喝的是甘草還是黃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