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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薛寶釵一聲驚呼,道:“這么一來,她指定是不能幫我們了。”
薛姨媽點頭,“誰說不是,五殿下的路子想必是走不通了。”薛姨媽沉思片刻,“我去找你哥哥問問,他這整日的撒銀子跟人去喝酒,總得喝出點什么來,不能老當這個冤大頭。”
“嗯。”薛寶釵道:“母親也可跟姨娘說說,就說我們是奔著今年六歲的六公主去的。”薛寶釵頓了一頓,“也可將我們家里的難處跟她稍稍透漏一些,就說我……我是要在宮里長待的。”
薛姨媽沉思,上下看看寶釵道:“先進去再說,橫豎差事都是宮里分派下來的,我兒這個模樣,不怕進不去皇子府。”
薛寶釵又疑惑,想起她那日在花園子里的所見所聞,還有那個身姿挺拔的身影,道:“或者……我再去問問顰兒,總覺得以五殿下的樣貌人品,大姐姐她……”寶釵咬著下嘴唇,將下半句話咽了回去。
又過了兩日,薛寶釵想好了說辭,來找黛玉了。
“今兒天氣這么好,你怎么還在屋里悶著。”寶釵笑道。
黛玉道:“我要不在屋里悶著,你哪兒能找到我呢?”
“你今兒這一身衣服看著可真不錯。”寶釵夸到。
正巧這時紫鵑端了茶進來,聽見之后便接道:“可不是,這布料是宮里賞賜的,璉二嫂子專門請京里有名的成衣莊子做的,今兒才第一次上身。”
寶釵抿著嘴看著黛玉直笑。
“你這人怪沒意思的。”黛玉有些著鬧,雖然知道寶釵笑起來是什么意思,但是寶釵沒有明說,她就更不能提只字片語了,省的有……的嫌疑。
“還有這玉佩。”寶釵又說起她腰間掛著的玉佩,道:“真真地配這衣服,想來當初給你送的時候——”寶釵頓了一頓,最后半句話說的抑揚頓挫,“送禮的人都想好了。”
黛玉越發的生氣了,她本來就不是個張揚的性子,這血玉又是被賈母專門點名道姓的讓她帶著,已經委屈了半年多了。而且看見這玉就想起送玉的人來,加上過完生日又大了一歲,整日的被人拿這個開玩笑,想起來就委屈。
黛玉去扯腰間的血玉,寶釵急了,這東西要是壞了,打死她也賠不了,倒不是說銀子什么的,這東西她家這么些年一塊都沒收到,求之無門啊。
“好顰兒,是我錯了。”寶釵比黛玉大了三歲,又生的高大,力氣比黛玉也大上許多,往日里笑鬧都沒下真力氣,這下著急,十分的力氣也用了十二分,立即將黛玉按住了。
“紫鵑!”寶釵叫道:“還不來勸勸你家姑娘,這東西要是摔了,怎么跟老太太交待,怎么跟五殿下交待。”
黛玉聽見掙扎的越發厲害了,只是寶釵按的緊,紫鵑也來勸她,她不由得又紅了眼圈,哽咽道:“你們這些人怪沒意思的!早上探春妹妹才來問過一次鎮紙,你就又來問這玉佩。”
黛玉啜泣兩聲,“他說與我父親有舊,那時候我才不過三四歲的年紀,如何能告訴我這么多。你們等著,我這就寫信去問父親,就說探春妹妹和寶釵姐姐問你是怎么跟五殿下有舊的!”
“好顰兒!”寶釵急出一身汗來,“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不問了。”
正說著話,寶玉進來了,寶釵急道:“寶玉,還不來勸勸你妹妹,我不小心惹惱了她,要摔五殿下送的玉呢。”
寶玉進來就見兩個姑娘拉在一起,都是香汗淋漓,黛玉又紅了眼圈,寶釵的袖子都掀了起來,不由得癡了。
聽見摔玉二字,更是喃喃道:“當日我為了摔了玉,怎么你今日要為了別人摔玉了。”
這句話讓聽見的兩個姑娘又驚又羞,寶釵手上松了,黛玉急忙掙脫出來,卻也不好再追究了。
紫鵑打了個圓場,道:“看見沒有,這就是我們府上寶二爺最最出名的一點了,犯癡病。”
寶釵笑了,“今兒總算見到了,也不枉我來國公府上住了這么一回。”
黛玉坐在梳妝臺前,理了理頭發,冷冷道:“你不去溫書?文章能做了嗎?明年大儒請來,你若還是這個樣子,小心舅舅打你。”
寶玉立即回過神來,連方才起的念頭都消失的一點不剩了。
寶釵笑:“我可先走了,你們兩個慢慢說,顰兒這張嘴太厲害。”
寶玉也沒坐多久,一來他被黛玉刺的什么興致都沒有了,二來黛玉自己心里是一肚子的心事,也沒閑工夫理他。
只是不知怎么的,過了沒兩天,賈府漸漸傳出黛玉使小性子,給寶玉擺臉色看的傳聞來,王夫人聽了不免又對黛玉恨上三分了。
被京里好幾家子無數人念叨的瑞定,一個噴嚏都沒打。
大船在運河里行駛的十分順利,一路南下,春意盎然,估摸著行程,也許再過了三五天就能到揚州了。
瑞定拿起手邊的地圖,每過一個城市便在上面標注一番,看見地圖上面的紅點點越來越多,瑞定心里也滿是喜悅。
他這也算是行萬里路了。
如此關注瑞定形成的,除了他自己,還有太子。
只是跟瑞定心情越來越好不一樣,隨著瑞定一路南下,太子的心情是越來越不好了。
“曹大人。”太子語氣沉重,“五弟的船已經過了淮安了。金陵甄家的花園子已經被官兵圍起來了,五弟……怕是要在金陵住上一段時日了。”
曹大人安慰道:“也許只是讓他修養一段時日呢?一路從京城到普陀山,路途遙遠,整日的在船上人也受不了,中途撿一繁華城市歇上一陣子也情有可原。”
太子搖了搖頭,“那父皇也不能讓他住在甄家!江南驛站行宮多的是,為何要讓他住在當日父皇出巡住過的地方。”
曹大人心知這是太子轉了牛角尖了,勸道:“畢竟是皇子,況且他也住不了幾天。”
太子哼了一聲,“前些日子虞嬪來給母后請安露了口風,說是這次要給她請一尊送子觀音回來,還說這次是個九九八十一天的法事。”
曹大人聽見后宮之事略有尷尬,道:“太子莫要太過心焦,畢竟這太子之位上坐的是您。”
太子點頭,小聲道:“孤真想讓他又去無回!”
“萬萬不可!”曹大人驚慌,跪在地上道:“殿下三思!陛下派了心腹親信跟他一同上路,又有武藝高強的侍衛,只要走脫一個……我們便永無寧日了。”
太子坐立不安,“這么好一個機會,難道要白白放過不成!他回來便要出宮建府了,那時候我們動手的機會就更少了!”
曹大人道:“不如先派人去日夜緊跟,江南那地方,繁華至極,酒醉燈謎,也許他自己就能犯個什么錯,讓人抓住把柄呢?”
太子無奈點頭,“也只能先這樣了。”
又過了沒兩日,船到了揚州,瑞定正在梳洗換衣,聽見安和進來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