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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舌帽摘下后，江水的頭發(fā)也是亮晶晶的，像是在水里洗過一遍。不僅是頭發(fā)，他身上也都是汗，胸前一片都是濕的。他那輛車沒有空調(diào)，一路過來必定熱得夠嗆。

楊梅卷著鴨舌帽當扇子，給江水扇風，江水笑了一聲，說：“你沒什么力氣。”

話音剛落，他接過鴨舌帽，上下扇動：“涼快么。”

楊梅但笑不語，伸手過去給江水擦汗。江水稍往后躲，道：“別擦了，臟。”

攤手一看，汗水渾濁。

楊梅說：“你去哪兒了，滿臉灰塵。”

“墓地。”

楊梅怔了一秒，什么也沒問，李艷就駕車過來了。

車喇叭滴滴兩聲，李艷瞇著眼探出半個頭，沖楊梅一努下巴：“怎么樣，上車么。”

楊梅看著江水：“你車停哪兒。”

江水遙遙一指。

楊梅也沒往那方向一看，自顧自牽著江水的胳膊，拉到李艷車旁：“坐李艷車吧，先吃飯，到時候回來開車。”

李艷沖后視鏡看一眼，楊梅和江水齊齊坐在后座，副駕駛空著。

“去哪兒吃？”李艷發(fā)動車子。

楊梅說：“就我們常吃的那家店吧。”

李艷抿抿嘴，給后視鏡里的楊梅使眼色：“問問他唄。”

楊梅說：“他說隨便。”

江水聽了意味深長地看著楊梅，楊梅好整以暇地迎上目光。

李艷車速不快，抽空還轉(zhuǎn)了幾次頭，饒有趣味地看了他們幾眼，然后笑嘻嘻地責怪楊梅：“楊梅同志，你夠可以的啊，有了喜事兒不和我說。”

楊梅說：“我想和你說來著，但你不是忙么。”

忙孫威的事。

楊梅怕李艷難過，不敢在她面前提起這倆字，誰想到李艷自己提起來：“孫威同意離了。”

“哦。”楊梅淡淡的，“你過得好就好。”

李艷長嘆一聲，聽不出額外的情緒：“我現(xiàn)在是孤家寡人一個，到時候纏著你，你可別嫌我煩啊。”

“我已經(jīng)習慣你總是纏著我了。”

李艷笑：“呸呸呸，我是那么不要臉的人么。你少在人前污蔑我高冷的形象！”

楊梅愉快地笑出一聲：“嗯，我什么也不說了，公道自在人心。”

李艷白她一眼，視線中江水靜靜地坐著，神色很淡。她忽然裝腔作勢地咳嗽一聲，沒人搭理她，又拖長了聲音咳嗽一聲。

楊梅笑著拍了拍李艷的椅背：“別咳了，都綠燈了。”

飯桌上，相談甚歡。主要是李艷和楊梅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兩個女人的話題，江水一個大男人也插不進去，他光是默默地吃菜，倒也不覺得尷尬。

茶足飯飽，李艷去洗手間，楊梅和江水就去前臺付賬。

這里地方不大，但東西也不便宜，屬于小資一類。三個人四菜一湯，消費四百多。

江水掏了錢包一看，蹙眉。

楊梅湊過去，小聲問：“錢沒帶夠？”

“嗯。”

二話沒說，楊梅站到江水前面去，食指敲了敲臺面，吸引收銀人員的注意：“四百多少？”

“四百二十四。”

楊梅一邊數(shù)錢，一邊說：“抹零吧。”掏出四百二十擺在臺面上。

“行。”收銀人員接過錢一數(shù)，確認無誤，“共收您四百二十。”

下午江水要回駕校，李艷把他載回去，他再開著自己的車走。

楊梅坐著李艷的車走，李艷招了招手，指著旁邊的空座說：“坐前面來你。”

楊梅換到副駕駛上，系安全帶的時候，聽李艷說：“在一起多久了，啥時候的事，怎么在一起的，啊，如實交代。”

“你怎么這么多問題。”

“你一聲不吭就脫單了，我當然要問仔細點。”

楊梅捋了捋頭發(fā)，李艷等不下去，又說：“你先跟我說說，他是誰啊，我怎么覺得這么眼熟。”

“他叫江水，是我教練。”

靜默了片刻，李艷才小聲叫了出來：“楊梅同志，你腦子里怎么想的！”

“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