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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真云淡風(fēng)輕道:“喝了這杯酒,從前的事一筆揭過,往后你我橋歸橋路歸路,見面了還是朋友?!?
邱景之攥著酒杯的手不覺越收越緊,饒是一向以好脾氣,無限縱容裴九真而聞名祭酒嶺的他此刻看著裴九真滿不在乎的樣子也難免有了片刻的失態(tài)。
“砰”地一聲輕響,那琉璃盞被邱景之捏碎化成一堆齏粉隨風(fēng)散了。
裴九真像受了驚的貓兒一樣抖了抖腦袋。
邱景之甩了甩衣袖,負(fù)氣離去。
裴九真盯著邱景之遠(yuǎn)去的背影,心中好不快活,她心滿意足放下酒,露出得意的笑,但她還沒高興過癮,下一刻她就被人揪住了命運的后脖頸,像拎小雞仔一樣整個拎起來。
裴九真張牙舞爪地踢了踢腿說:“誰?有本事放我下來,我們單挑?!?
第五章
裴九真蹬了蹬腿兒,扭著手臂去夠背后偷襲她的人。
哪個不要命的敢在她面前放肆?
“橋歸橋,路歸路?小小年紀(jì),誰教的你這些渾話?”
裴九真眼角余光瞥過去,只見她二哥哥裴少禹眼睛微瞇,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十分不走心。
摸清自己眼下的處境后裴九真迅速變回幼崽形狀直往裴少禹身上生撲,撒嬌道:“哥哥教的。哥哥和那些姐姐不都是這樣嗎?”
“我看你是皮癢了。看來大哥說得沒錯,真該好好管管你了,否則來日你還得上房揭瓦?!?
裴少禹嘴里說著嫌棄裴九真的話,但卻還是牢牢抱住了朝自己生撲的小團(tuán)子。
“我告訴你,你別高興得太早。就算邱景之愿意退婚,大哥愿意幫你,你以為父親母親,還有應(yīng)龍族能輕易答應(yīng)你退婚?”
裴少禹一盆涼水潑下來,裴九真頓覺透心涼,她埋下頭,蔫蔫地搭在裴少禹肩上。
裴少禹說的對,雖然這門親事從沒有擺到明面上說過,但這都是兩家長輩,兩族族人默認(rèn)的。畢竟青龍族與應(yīng)龍族皆屬上古神族后裔,論身份,論地位都是門當(dāng)戶對的親事,是強強聯(lián)手,錦上添花的親事。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父親母親疼愛她答應(yīng)退婚,兩族人又如何能輕易同意她退婚?
還有那個燙手山芋云若谷,他和邱景之那樣好的交情,萬一他認(rèn)定是她裴九真負(fù)了邱景之,因此記恨上她,她又有幾條小命可供云若谷把玩?
她拼盡全力避開邱景之就是為了虎口逃生,總不能千辛萬苦避開了邱景之活下來,扭臉讓云若谷給玩兒死了。
更何況就為給她找那顆該死的五彩明珠,云若谷都快把四海八荒踏遍了,這一回來就得知她要退親,云若谷又如何能輕易放過她?
此事卻是當(dāng)真棘手。
***
百年前裴九真還年幼,只為和九鳳神鳥一族的叢音公主較勁兒,一時興起才要尋那五彩明珠。偏生那顆珠子通了靈性后便在四海八荒到處亂竄,十分難尋。
后來某天夜里她終于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心,毅然決然收拾行囊翻過王宮去找五彩明珠。
可惜她才出逃一日就被她大哥哥裴少正給逮回去了。
短短一日時間,王宮上上下下就因為她出走鬧得人仰馬翻的。她父君裴霄因此而勃然大怒,罰她禁足一個月。
邱景之見裴九真那么想要那顆珠子便打算親自去找,云若谷想著他身份特殊,恐怕不方便走這一遭,于是就自告奮勇替他去了,權(quán)當(dāng)是賀他訂親之喜的禮物。
哪里想到云若谷這一走就是百年。再回來,他都快認(rèn)不得祭酒嶺這地方了。
泛著幽幽淡藍(lán)色光芒,猶如水霧的結(jié)界將整個祭酒嶺包圍起來。那透明如水紋的結(jié)界下城中百姓安居樂業(yè)的和諧畫面清晰可見。
身著墨綠色對襟長衫的少年人有意識地向下壓了壓飛行高度,他身上的過境石閃出一道不起眼的光后他穿過結(jié)界順利進(jìn)入祭酒嶺。
少年人腳才沾地便有侍從近前:“少君,我家殿下等候多時了。請少君過府一敘。”
月前云若谷啟程回祭酒嶺時便給邱景之送了消息,說是月余便可抵達(dá)祭酒嶺。
這幾日邱景之算算時間,想著云若谷差不多該到了,于是日日都讓侍從在城門口等候云若谷。
云若谷淡然道:“請帶路?!?
云若谷是四海八荒出了名的美男子,可惜就是不愛笑,一心撲在修道之上,旁的一概不入眼,成日家的總扳著一張臉,恨不得在腦門上刻下“生人勿進(jìn)”四個大字??杉幢闼绱死淠亚?,四海八荒有名有姓的貴女也好,默默無聞的小仙女也罷,都極愛他這張臉,恨不得生撲他,就地法辦。
沒成想百來年不見,他這張俊逸出塵的臉越發(fā)精致了幾分,周身還多了幾分氤氳霧氣環(huán)繞,便是隨隨便便往那兒一站也如謫仙般吸引人的目光,只是那雙勾人的鳳眼卻是目光犀利,隱隱還透著點兒狠勁,讓人輕易不敢近前。
侍從暗暗捏了一把冷汗,根本不敢看云若谷的臉。他總覺得在云若谷面前除了他家太子殿下,旁的人就不是個活物。
侍從低著頭走在前頭做了個“請”的手勢,云若谷便不發(fā)一語地跟在他后頭。
那侍從雖在前面走著看不見云若谷,但他能切實感覺到身后之人通身的強大威壓所帶來的壓迫感,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侍從將他帶去了主城東邊的一處府邸,邱景之一早就在里面候著了。
云若谷剛一見著邱景之就把揣在懷里行了一路的五彩明珠隨手丟給了過去。
那副冷酷無情的樣子,便是邱景之與他如此好的交情也覺得有些受不住,頗有點兒冷過頭的感覺。
邱景之穩(wěn)穩(wěn)接住云若谷丟過來的東西,低頭仔仔細(xì)細(xì)翻轉(zhuǎn)著手里的珠子看了一圈。
這珠子通體剔透,但珠子內(nèi)部卻有絲絲縷縷的紅橫截而過,貫穿整個珠子的橫截面,乍一看,倒有些像是觸感柔滑的絲綢橫掠過珠子內(nèi)部。
邱景之喃喃自語道:“確實好看,怪不得九九總吵著要?!?
邱景之語氣中卻隱隱透著些許委屈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