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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真抬手擋了擋眼睛,防止狂風撲紅眼睛。
旋即,一行小字臨空出現。
“云霞滅,天機變,地靈現。”
裴九真喃喃自語:“這是什么意思?”
幽帝:“我也不知。”
每一次當他召喚幽谷劍時便會出現這幾個字,但他卻不知道這一句話究竟是什么意思,便是他父皇也不知此話何解。
幽帝輕捻指腹:“許是上古時代的某一段故事吧。”
二人說話間,飛魚衛匆匆趕回來,為首那人裴九真認得,那是幽帝的貼身侍衛孟凡,那日在街市她也見到過。
孟凡一進入劍冢便發現了幽帝身邊跟著個陌生小姑娘,難免警惕起來,來來回回掃了裴九真一眼。
裴九真輕聲道:“別擔心,我不是壞人。”
幽帝亦附和:“孟凡,不得無禮,這是九兒姑娘。”
孟凡遙遙朝裴九真作揖,執劍在劍冢巡視了一圈。
從劍冢出來,幽帝問她:“九兒姑娘家在何處?若是不妨礙,我送姑娘回去。”
裴九真:“多謝,不過我還有些事要辦就不麻煩了。”
眼看那一襲青衣漸漸淡出視線,他忽然失落起來,再想到或許此次一別,茫茫人海他便再沒有機會見到她,他更是抓心撓肝地難受。
幽帝急急叫住裴九真追上她:“九兒姑娘。”
裴九真回頭看他。
幽帝抿直唇線,一陣撕扯著二人的沉默如春日花海包圍他們。
隨即幽帝默默緊了緊拳頭眼神左右飄忽,少年人的心跳亦隨之忐忑著,不安著,那一份悄悄在心底滋生的心事在短短的一面之緣中迅速漲大,呼之欲出,就連風都藏著他的心事,著急幫他把這份心事和盤托出。
裴九真遲遲等不到他開口,只好主動問他:“怎么了?”
幽帝:“九兒……姑娘,我能不能叫你九兒?”
裴九真輕笑,沒想到他糾結了這么長時間,竟然只是為了這么簡單的一個問題。
裴九真點頭答應:“可以。”
幽帝眉頭微松,又問她:“九……”
只是話還未出口,他突然又覺得如此親昵喚她,是對她的一種褻瀆。
幽帝轉而問她:“明日……明日我還能不能見到你?”
裴九真嘴角的笑越來越濃,笑著笑著,她眼角忽然翻出淚花。
這是她從小到大都愛慕著的人,是每一年他生辰那日都會在街市上遠遠看他一眼的人。
眼前的少年,是她從小就想要嫁的人,他幾乎就是她少女時期所有美好的夢,也是她所有美好的幻想。
裴九真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她發自內心地笑起來:“恩,明日此時我還在這里等你。”
原來有一天,她的夢會離她這么近,近到她只要伸出手就能抓住這個美好到讓人不敢相信的夢。
幽帝笑得像個純真的孩子,他盯著裴九:“好,我等你。”
與裴九真分開之后,孟凡忍不住湊到幽帝身邊提醒他:“陛下,您別忘了您與霽華姑娘還有婚約在身。”
孟凡打小跟在幽帝身邊,這么多年了,幽帝便是咳一聲他都能聽得出來幽帝究竟是病了還是裝病推托,所以幽帝對裴九真是個什么心思,他如何看不出來?
可幽帝與霽華姑娘的這門婚事是天命姻緣,也是太后大半輩子的心事,恐怕沒有那么容易解決。
他只怕幽帝越陷越深,到時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為彼此好,孟凡說不得多勸幽帝兩句:“若是霽華姑娘與這位九兒姑娘一般伶俐,貌若天仙,陛下是否會回心轉意?”
幽帝對天命姻緣的排斥幾乎是打小的毛病,孟凡在他身邊跟了這么長時間,不可能不知道這已經成為他的心病,輕易不肯人提及此事。
這一刻幽帝眼底全是九兒的天真燦爛的笑,他實在無法把九兒和霽華聯系到一起:“不會。”
孟凡一怔:“陛下,您這又是何苦。”
幽帝眼眉低垂,記憶深處全是父皇和母后。
當初父皇和母后也是因為天命姻緣而被強行捆綁,從他記事起,父皇母后便是分房而居,就連用膳也極少同桌,后來他才知道原來當初母后懷上他之后,二人便分開了。
父皇生性良善溫柔,而她母后卻是一個殺伐果決,說一不二的女子,這樣的兩個人生活在一起,結果可想而知。
父皇埋怨他母后生性剛烈,毫無女子的柔弱之美,而他母后則時常埋怨他父皇優柔寡斷,舉棋不定。
其實先帝在迎娶正妻之前,是有過一位心上人,那為姑娘也是世家大族的女子,只因她并非劍靈選中的姑娘,他們這段情無疾而終,以致終身抱憾。
而劍靈定下的所謂天命姻緣,除了給劍靈輸送了最恰當的靈力滋養之外,無論對誰都毫無利益可言。
對他父母而言,自不必說,這一段婚姻早已成為二人的牢籠,將他們囚禁至死,而對于他而言,他一生都活在父母對彼此的仇恨中,他也不幸福。
所以他不想重蹈覆轍,再經歷一次他父母的苦難。
他可以用自己一輩子守護幽谷劍,但不能連自己一輩子的幸福也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