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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卓嘴角抽了一下, 說道:“少主,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為了沖破身上的束縛咒法而牽引舊傷的?”
宴星稚一邊擼起袖子去拉開牧風(fēng)眠的衣襟,一邊嘴硬, “就是吃你那個野果吃的。”
荀左:“……那老奴這就去把那棵野果樹給砍了。”
她將牧風(fēng)眠翻了個身, 褪下上衣, 背上那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便又收進(jìn)眼底,正源源不斷地流著血,血腥味撲鼻而來,入目皆是刺紅。
荀左見狀都倒抽一口涼氣,“怎么會傷得這般重?”
宴星稚的指尖在傷口上觸碰,沉聲道:“這許是什么仙器留下的傷痕,凡人能夠承受而不死就已算是了不起,傷痕里的那股仙力若是不去除,這傷口就會一直復(fù)發(fā)。”
荀左驚異道:“那咱們可要幫他療傷?”
“沒那么容易。”宴星稚道:“凡藥治不了這些傷痕,需要更多的愈系靈藥。”
荀左張口就道:“咱們沒有。”
“我當(dāng)然知道沒有。”宴星稚對這窮得叮當(dāng)響的門派沒抱希望,“那個什么門派對咱們下戰(zhàn)帖的日期是什么時候?”
荀左道:“是蒼羽派,戰(zhàn)帖上寫的是一個月,再過五日,便正好是一月之期。”
“蒼羽派是什么來頭?”
荀左想了想,說道:“八十多年前咱們玄音門來到荒雷城避難,那會兒蒼羽派就是荒雷城里極為出名的門派,還好一番為難門主,將門主身上的寶貝搜刮去了不少,后來聽說玄音門有人間至寶雪元靈土,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門來搶,只不過這雪元靈土早就被捏成軀體,他們自然是找不到的,很多小門派也是依附蒼羽派生存。”
宴星稚側(cè)目,“八十年前這身軀就捏成了?難不成你們招魂找了八十年?”
荀左點(diǎn)頭,“不錯,可惜的是直到門主過世也沒能招魂成功,門主臨終之前便將此重任委托累了老奴,幸好老奴不負(fù)門主所托。”
招回個這么驚天動地的人物來,也算是超額完成了門主的囑托。
宴星稚倒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但想起荀左原先背負(fù)著封印用蒼老的身軀苦苦支撐著這個破爛門派那么多年,心里難得泛起一絲酸楚。
他原先還會催符使些小法術(shù),去凡人都城怎么樣也能混個衣食無憂,卻硬是守在此地磋磨那么多年,實在是過于死心眼。
宴星稚看了一眼這蠢笨的下屬,“行了,你下去吧,我給他療傷,你在門外守著,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荀左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退出去,順道帶上了門。
屋子并不大,即便只有床榻桌椅這些基本的擺件,屋子的空間看起來都極為擁擠,到了若是多占兩個人就扭不開身的地步。
宴星稚并不精通治愈系的法術(shù),但她天生好斗,一打架就會受傷,那些愈系仙姬給她療傷的時候,她偶爾會留意一兩眼,自然而然就會了一點(diǎn)。
仙器留下的傷痕比尋常靈器要厲害,治療也會變得麻煩,需要用愈系法器或者精通治愈的人來療傷才行,眼下宴星稚手里什么東西都沒有,只得暫時用神血緩解他的傷勢。
她站在床榻,目光落在床上那人緊皺的眉頭上。
他閉著眼的時候,遮住了內(nèi)斂平和的眸子,其實更像牧風(fēng)眠。
宴星稚一時興起,往他臉頰上捏了一把。
若是在人界將模樣與他幾分相象的人搜羅起來,放在身邊役使,等再與牧風(fēng)眠碰面時,他定然會氣得直接吐血。
宴星稚不禁為自己的絕妙計謀得意起來,冷哼一聲道:“狗風(fēng)眠,終有一日你也會落到我手中,任我羞辱。”
正說著,處在昏迷之中的人倏爾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眼眸看向她。
宴星稚倒是沒想到他會突然醒來,嚇了一下然后將手收回,說道:“你背上的舊傷復(fù)發(fā)了。”
“我知道。”牧風(fēng)眠的聲線透著疲憊,像是累極,坐起來時動作都顯得有氣無力,虛虛地合上浸滿血的衣衫。
“你動什么?躺好我給你療傷。”宴星稚抬手想按住他肩膀阻止他起身。
卻被牧風(fēng)眠抬手擋了一下,“不必,傷勢自己會好。”
宴星稚訝異地?fù)P眉,“傷在身上你不治療,等著它自己好?”
牧風(fēng)眠抿了下褪了血色的唇,“罪有應(yīng)得罷了,無需管。”
斂起的眸中仿佛藏著不為人知的沉重往事,將他整個人都襯得消沉幾分。
他說著便要站起來,宴星稚就一把將他按坐回去,看著他道:“坐下。”
牧風(fēng)眠的肩膀往前頂,暗自抵抗她的力道,“我說了不必。”
見他竟如此不配合,宴星稚雙眉一擰,說話也犯起渾來,“如今你入了玄音門,便是我的人,我說什么你就聽什么。”
“莫管旁人閑事,管好你的玄音門就好,先把大門修好倒是正事。”牧風(fēng)眠不是很領(lǐng)情。
一方面是這傷他背負(fù)了很多年,并不是那么容易治好的,宴星稚向來不通治愈之術(shù),經(jīng)常自己打出一身傷跑去找別人治療,實在讓人難以信任。
另一方面,是怕她對傷口施法試探的時候看出端倪。
但宴星稚向來是上三界頭鐵第一人,不讓她做的事她偏要做,手上力道一壓,牧風(fēng)眠便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她按在了床榻上。
他驚得微微睜大黑眸:“你做什么!”
宴星稚俯身,居高臨下看他,獰笑一下,像是山頭上的惡霸欺辱良民,“當(dāng)然是給你療傷,老實點(diǎn),否則少不了苦頭給你吃!”
牧風(fēng)眠自是不愿意,抬手掙扎,宴星稚便順勢抓住他的手腕往床榻上按,順勢壓住,將他壓得死死的,嘴里還罵罵咧咧,“你這人怎么不識好人心啊?早知道跟荀左要一個符紙來給你上個傀儡咒,給你療傷還不情不愿的……”
“放開我!”牧風(fēng)眠本就因傷虛弱,被她一壓背上又劇烈疼痛起來,面容染上薄紅,俊秀的沒毛毛緊擰,黑眸水霧霧的,乍眼看上去相當(dāng)柔弱無害。
然而下一刻,他在推搡間力道大了些,沒收好身上的力量,猛地沖出撞向宴星稚,她整個人就被掀飛出去,鐵頭磕在桌子上,房中唯一一張完好的桌子也被砸了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