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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之前,他還特地看了眾人一眼,冷聲強調:“下次我不會再輕易出手了。”
他的任務其實只有蕭冥,但這話肯定不能明著說出來,不然就是給蕭冥拉仇恨了。
在場弟子雖然有些猜到了,但大部分還是有種從眾心理,覺得羅護法就是來保護他們這群內門弟子的。所以他這么強調,很多內門弟子都覺得是沈子坤消耗了他們的保命符——下次情況再危險,羅護法肯定都要他們先自救了,萬一一個不小心,他出手晚了怎么辦?
因而他這話一出,大家對沈子坤的厭惡又多了一層。并且為了不招惹他這個瘋子,很多人離江惟清也遠了一些,包括同行的兩個外門弟子。
本來他們只有三人,應該抱團守望相助的。
對此江惟清根本沒在意,因為他撿回自己的儲物袋,重新捋了一遍經過,怎么想都覺得大狐貍那一聲提醒是故意的?
之前它說什么還有一個練氣的,應該就是沈子坤,那羅護法看他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難道大狐貍還做了別的?
想到這里,江惟清警惕起來,一路上都沉默不語,沒敢像之前一樣偷偷跟大狐貍說話。
反倒是大狐貍對他的沉默有些不自在,主動開口問:“你怎么不說話?”
江惟清抬頭看了看四周,意思很明顯,那個羅護法肯定還在附近,他怕被對方盯上。
大狐貍道:“那金丹沒動用神識。”
金丹修者的神識也不是萬能的,長時間關注外界對自身的消耗大不說,萬一有更厲害的對手攻擊他的識海,他可能都反應不過來。
江惟清聞言放松了一點,遲疑了一下,問:“你怎么知道他要對我動手?”
江惟清這種簡單的誘騙手段,大狐貍一眼就看出來了,笑道:“猜的。”
那家伙猶猶豫豫,他索性給他制造了一個機會:“怎么,你還要怪我不成?”
想到江惟清那沒事都要救人的性子,大狐貍也不敢保證他不會覺得自己出手太狠。其實他是入魔的妖修,不殺人放火都謝天謝地了,這種小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大狐貍輕輕一曬,江惟清是正道弟子,他是妖修魔尊,就算沒有這一次,他們之間早晚也會出現分歧的。
“……”江惟清都無語了,他在多狐貍心里究竟有多軟弱好欺,人家都要殺他了,他難道還不敢反殺嗎?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他來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江惟清苦笑了一下:“當然不是,這是我和他的恩怨,他對我動手,我殺了他天經地義。但你的話……萬一天道覺得你弒殺,將因果算到你頭上怎么辦?”
這個世界可是有清算雷劫的,上次的雷劫就讓他印象深刻。
雖然他殺人之后,肯定會膈應一段時間,但他沒想躲在大狐貍身后,讓它替自己扛下一切。
妖修不易,天道和世俗對妖修亦有很深的偏見,人類濫殺他們或許愿意聽聽原因,分辨正邪;妖修的話人們直接就蓋棺定論了,妖族嗜血,那不是自然而然的嗎!
“天道,那是什么東西?”大狐貍嗤笑了一聲,聽起來好像很不屑的樣子。
“轟隆隆——”萬里無云的天空,突然響起了一陣旱天雷。
江惟清:“……”
“停停停,你別說了,聽我說就好。”江惟清實在是怕了大狐貍的狂妄,急忙道:“我知道你為了保護我,但以后再有這種事,還是讓我自己來吧,我總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讓你保護……”
“自己來?你要怎么自己來,你準備先下手為強,殺了沈子坤?”大狐貍的尾音上卷,帶著一股魅惑意味:“你看到他剛才的眼神了嗎,他并不甘心,說不定還在心里謀劃著怎么殺你。你不先下手為強,難道要等到真的出事了,那勞什子執法堂為你討回公道?”
江惟清差點被它繞進去了,清醒之后無奈道:“他現在已經被封印了靈力,再不甘心也做不了什么。封印他的是金丹長老,他若是找得到金丹作幫手,又何必傻乎乎跑出來殺我?”
“再說他謀害同門罪證確鑿,進了執法堂早晚要為自己的所作為為付出代價,我又何必非要至他于死地?”
沈子坤進了執法堂,沒個十年二十年肯定出不來,那時候他還不甘心又能怎么樣?別說兩人的修為天差地遠,他也要先找得到他再說!
比起以暴制暴,江惟清還是贊成罪有應得的。畢竟殺人雖然痛快,可若是習慣殺人之后,很容易就會變成麻木不仁,他可不想自己有朝一日成為九黎長老。
所以底線還是要有的。
“哼,你還是心軟……”大狐貍想說你們正道宗門喜歡講求什么公平道義,其實都是狗屁,先下手為強,斬草除根才是生存之道。
不過這話說出來,他歪魔邪道的身份就保不住了,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
但不得不說,大狐貍對江惟清的回答還是滿意的,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替他著想,害怕他被因果牽連……
大狐貍看得出江惟清莫名其妙的執拗,不愿意喜歡殺沒有還手之力的人。既然如此,那這個沈子坤他就替他料理了吧,反正他硬抗天雷的事都做過,又豈會怕區區因果?
還有那個誰,謝晨曦?沈子坤口中攛掇的人就是他吧,這人跟江惟清又是什么關系……
經過這場小插曲,之后的一路都平靜無波,三天后,一行人準時到達了醉仙城。
因為是探查任務,進城之前眾人紛紛換了衣服。
蕭冥換的是套黑色暗紋鎖邊的勁裝,配上冷硬的玄鐵發冠,劍眉星眸,頗有幾分俠客氣質。
至于江惟清,他習慣了低調,穿著淺色寬袖常服,負手而立,手上再拿本書的話,倒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醉仙城顧名思義,是好酒之人的圣地,一入城每條街上都飄蕩著一股微醺的酒釀香氣,街邊的酒館、紅樓也是熙熙攘攘,多不勝數。
傳說有些人喝對了靈酒,一晚上就能開闊心境、突破壁障,不管傳言真假,每年到醉仙城尋找機緣的人很多,甚至有人徹底沉淪在酒色的溫柔鄉里,再也舍不得離開。
本來這樣的地方,突然失蹤一兩個人是很尋常的事,但最近兩個月,醉仙城失蹤的人已經有數十個之多了。那些無拘無束的散修就算了,甚至有小宗門的弟子過來游玩,第二天就不見蹤影的。
因為事情太反常,醉仙城就上報給了天衍宗,請他們派人過來查探。
“冥師兄,每個修者失蹤的地方都不一樣,我們要怎么查?”潘玉甄梳著雙環垂掛髻,鮫紗紫衣仙綢發帶,襯得她非常之靈動嬌俏。
別人都喊蕭師兄,她卻偏要特別地喊“冥師兄”,可見她對蕭冥懷著怎么樣的心思。
可惜這樣美貌動人的小師妹絲毫打動不了小明同學的冷硬心腸,甚至可能還覺得對方有點煩,因為到了落腳地之后,他很快就借著分頭查探的名義,將她分配到別的隊伍去了。
倒是江惟清,不知道是他看起來沒什么殺傷力,還是因為救命之恩的緣故,蕭冥將他留在了自己身邊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