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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何氏也已和太后告別完畢,準備套車回府。長公主出來相送,握著溫芷沅的手贊賞個不停,顯然是很滿意這個未來兒媳婦。
長公主小聲在何氏耳邊說,“叫弦姐兒退婚,她答應嗎?”
何氏道,“她已經答應了。”
長公主余光瞥了一眼溫初弦,這才放下心來。
“也好,等將這樁荒唐婚事徹底退了,我再去和玄兒說他和沅兒的婚事。”
溫初弦坐在顛簸的馬車上,頭痛欲裂。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停地縈繞著她,謝靈玄不是謝靈玄。
他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連長公主這親生的母親都認不出來。
他到底是誰?
馬車顛簸了一路,到達溫府的時候,全哥兒活蹦亂跳地來迎接溫初弦。
“姐姐!”
溫初弦蹲下來抱住全哥兒,全哥兒高興地說,“姐姐,大娘子已經準我重新回家塾讀書啦!我要背詩給姐姐聽。”
溫初弦見小孩子如此欣悅,不忍拂他興致,也隨他笑了笑。心下卻明白得很,都是因為自己答應和謝家退婚,全哥兒才得以重返家塾。
何氏這是要告訴她,她姐弟倆過得好與不好,全在一句話之間。若是她再敢妄想謝靈玄,何氏不會叫她們好過。
溫初弦早已無所謂了。自從懷疑謝靈玄的真實身份后,她對他的一腔愛意已變了味兒。
在九宴山莊與她泛舟的那個人,眼神那樣冰冷,神態舉止那樣輕薄無行,根本就不是謝靈玄。若非她當時假意順從求饒賣乖,恐他會把她當場扼死。
接下來的幾日溫初弦懶憊,常自深居簡出,除了張家公子張夕偶爾來探望她以外,并未與外人相見。
從張夕的口中,溫初弦得知了一些長安的風云。
原來臨尋一帶又發生了疫病,謝靈玄作為當朝右相,往臨尋賑災去了,十幾日都不在長安城中。怪不得那日在九宴山莊一別匆匆,不見他的影子。
不過他在與不在,都不影響何氏和長公主謀劃退婚一事。
四月二十七這一日,霧蒙蒙的天色迷人眼。
溫初弦隨何氏來到謝府,準備在退婚書上印自己的手印。
這樁糊里糊涂的婚事,終于結束掉了。
謝靈玄怪罪她壞他清白的名聲,這下好了,徹底一別兩寬了。想來那日他怒氣雖盛,等一回來見到她這封知趣懂事的退婚書,應也會放過她了。
今后他愿娶誰娶誰,她愿嫁誰嫁誰,都和彼此再無關系。九宴山莊蟻舟上發生的那些事,就讓它徹底沉入湖底,永不見天日吧,只當從沒發生過。
印下手印的那一剎,沒有想象中的悲切和不舍,溫初弦只覺得尋常。若說其他情緒,她只能感到疑竇和隱憂。
如果現在的這個謝靈玄是冒牌貨,那么她真正的玄哥哥被弄到哪去了?
他掉入了冰冷湍急的瀾河水中,定然已經遭遇了意外。
罪魁禍首,到底隱藏在哪個角落。
作者有話說:
第13章 定親
退婚后的幾日,都平平靜靜的,什么事也沒發生。
婚退了,溫初弦便把謝靈玄拋到了腦后,有時陪著全哥兒溫書,有時窩在繡閣里做繡活,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倒是溫芷沅十分忙碌,何氏常常帶著她去見長公主,許是她和謝家的婚事快要定了。
那日天色晴好,圓圓的紅日當空,溫家新鑿的小池塘上睡著一對毛色潤澤的鴛鴦,時節已步入了初夏。
張夕又帶著一大群貴重的禮物前來拜見,整整一十八抬的紅箱,箱箱都以紅花紅布覆蓋,乃是來下聘禮的。
他張家是數一數二的富商,此番不是尋常納妾,而是正經八百地娶續弦夫人,故聲勢做得浩大隆重些。
溫府前頭張燈結彩,門庭若市,吸引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誰都要感嘆,那曾經愛謝家郎死去活來的溫小姐,終還是嫁作他人婦了。
垂花門內,溫初弦將自己調好的最后一小斛香料交給張夕,張夕含笑接住。
何氏喜笑顏開地說,“以后你們就是夫妻了,不必再這般來回交易了。以后在閨房中,婦人為夫君做多少香料都是使得的。”
張夕面上有紅潮,室內明燭映襯,更襯得他面如冠玉。
溫芷沁亦帶了紅花,笑嘻嘻地推了溫初弦一把,將她和張夕推到一處。溫初弦神色凝重,并歡喜不起來,更多的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經溫老爺點頭,張夕和溫初弦同游靜濟寺。
四月末大多數春花已開盡,山寺的荼蘼卻還是一簇簇一群群的,香海如雪,令人心曠神怡。吮吸花香,一時可以忘憂。
張夕和溫初弦各自跪下,在觀世音菩薩面前磕了頭,虔誠地上了三炷香。
住持要了他們的生辰八字,算了一簽,簽文都是大吉大利,天作之合,上上好的姻緣。
靜濟寺遠在前朝就有,風雨屹立,已經了上百年。
張夕攜溫初弦攀山寺高峰,親手將代表姻緣的牌子掛在了寺中那棵百年老樹上。山風簌簌,掀得人衣袂翩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