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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有些失望時,忽聽背后一人說,“果然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貴小姐,你這樣單純地打聽下去是沒用的。”
溫初弦倏然回頭,卻見謝靈玉不知何時在她身后,懶洋洋地倚在一棵樹邊。
“這里的人大多是貧民,對于朝中走船之事并不知曉。你就算挨家挨戶打聽上三天三夜,也抓不到那人的一點把柄。”
溫初弦不悅,“那你在這里作甚?”
謝靈玉扶了扶額。
兩人一同走在嘈雜的河邊。
原來謝靈玉早就不止一次地跟長公主懷疑過謝靈玄的真實身份,但長公主每每都認為他神智錯亂。
他皮膚曬得有些黑,已在碼頭周圍逛游了大半個月,就是為了能抓到一些證據,然天不遂人愿。
“瀾河兩萬多里,橫跨大半個九州,光在長安城的漕幫碼頭轉悠,找到證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最穩妥的辦法是打探清楚謝靈玄當日到底是在哪里落水的,周圍又有哪些人目睹,順藤摸瓜地找下去。不過如今你我勢單力薄,只能先從長安城查起?!?
溫初弦沉默,從頭查起么?她恐怕沒有那么多時間了。
謝靈玄已說了要娶她,許不日就有迎親之儀。
謝府幽深森嚴,她做了那人的新婦,估計是不允再拋頭露臉,單獨出門了。且她的清白,也要喪隕在一個連真實名字都不知的陌生人手中了。
庭院深深,她一個婦人,還不是只能聽夫君的。
謝靈玉是男人,自不懂她為女兒的艱難。
他身上有濃濃丁香的味道,是他一貫愛用的。溫初弦與他一靠近,也沾染了些丁香在身上。
“你若愿意,咱們一起,從頭開始仔仔細細地查我哥的事。一定能揪出那人的狐貍尾巴?!?
溫初弦憂,“太慢了,還是快點好?!?
謝靈玉卻不以為然,“他不是尋常角色,此事急不得?!?
兩人說著話,聞見空氣中一陣忽濃忽淡的脂粉味。原來漕幫靠近青玉巷,兩人已不知不覺走到青玉巷來了。
謝靈玉臉色忽然暗淡起來,他心心念念的花奴姑娘就在青玉巷中,他卻忌憚著長公主之命,不敢進去與她相見。
溫初弦隨他嘆一聲。
誰都有自己的為難。
“我正在偷偷攢錢,很快就能在長安城買一套外宅,把花奴接到我外宅中去,到時候看我娘還怎么管?!?
謝靈玉透露說。
溫初弦嗯了聲。
想那花奴姑娘,也是一位淪落風塵的苦命女子。
今日白來一場,溫初弦正灰心喪氣地準備回府時,忽遇一群乞丐過來乞討。
乞丐群中混了一個姑娘,形銷骨立,瞧著甚是可憐,竟有幾分眼熟。
“你是……云渺?”
溫初弦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女孩聞聲,也訝然朝溫初弦眺來。
她眼中現出雪亮,似抓到了救星般,奔過來撲通一下子跪在溫初弦腳邊,涕泗橫流地叩了一個頭。
“溫小姐!求求溫小姐救命吧!奴婢知錯了,再也不敢了,求溫小姐和公子說說,準奴婢回府去吧!”
她衣衫襤褸,哭哭啼啼地說了一大通,溫初弦聽得云里霧里。
謝靈玉也認得云渺,原是云渺膽大妄為,竟在謝靈玄的熏香中摻了那種藥,意圖爬床,這才被發落了出來。
按謝靈玄的意思,是要她為妓養活自己。
云渺不愿,寧肯沿街討飯也不入勾欄,這才淪落到和乞丐混在一起。
溫初弦聽罷,慨然道,“他又做了一樁孽?!?
謝靈玄見溫初弦竟向著云渺說,不禁啞然失笑。
“按理說,你跟她是情敵。”
溫初弦不理,扶起云渺。雖然云渺渾身油膩骯臟,卻看得出來是個美人胚子。
想到未來在謝府孑然一身的日子,溫初弦忽然生了個念頭,問云渺,“你的身契可在自己手中嗎?”
云渺連連哽咽點頭。
“在的,在的。”
溫初弦將云渺帶了,回溫府。
左右云渺的身契在手中,她收了云渺,權當是買個奴仆,不算什么大事。
叫一個體面的大家丫鬟乍然去為妓,和叫人去死差不多了。